她端起搪瓷茶杯,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隨即重重放下。
“钱会长,您的算盘打得很好。”林笙抬起眼帘,目光如刀锋般切在钱万通的脸上,“但您漏算了一样东西。”
“什么”
“前线战士的命,不在您的利润表里。”林笙声音冷如寒冰。
钱万通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这女人怎么油盐不进军区那些当兵的命值几个钱能有实打实的钞票实在
“林主任,你这话就严重了。”钱万通强压火气,“没有联合会的长绒棉,你们的生產线明天就得停工!”
“你终於承认了。”林笙眼神犀利,“市面上的长绒棉,是你连夜扫空的。”
钱万通脸色一沉。
既然撕破了脸皮,他也不装了。他一把抓起手杖,重重拄在地上。
“商场如战场!我钱万通在西北混了四十年,靠的就是手段!”钱万通厉声威胁,“西北特级长绒棉的配额,一大半在我手里。我不点头,你们连一两棉花都收不到!”
林笙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
“钨钢拉丝,是军工绝密。防寒服,是前线將士的保命鎧甲。”林笙吐字如钉,“你把它当敛財工具,企图偷工减料,这是在拿国家的军工技术,填你个人的腰包。”
“扣大帽子谁都会!我这是合法经营!”钱万通梗著脖子反驳。
“带著你的方案,滚出去。”林笙直起身,指著大门,“军事禁区,不谈生意。”
钱万通抓起公文包,猛地站起身。
“林笙,你別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满脸狰狞,“你以为军区能一手遮天这西北的棉花市场,可开可关!”
“你大可以试试。”林笙盯著他,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卡军工物资是叛国罪。你这四十年的帐本最好经得起保卫科的子弹。至於棉花,你真以为,离了你这几只苍蝇,我这军工厂就得停转”
钱万通眼皮狂跳,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这女人的眼神,是真敢杀人!
他咬紧牙关,重重哼了一声,拄著手杖快步逃下楼梯。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驶出军工厂大门。
车厢內,钱万通扯松领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去商会!”他盯著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军工厂,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传我的话,封死西北军区所有的棉花渠道!一两棉花都不准漏进去!我倒要看看,等厂子停工、战士挨冻的时候,这臭娘们拿什么跟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