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断,钱万通坐在椅子上,呼吸粗重如牛。
十万外匯券!
这笔泼天富贵,足以让他砸开沿海海关的铁门,直接去港城做大亨!
西北军区那点可怜的利润,现在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他狠狠把话筒砸回座机。
“老刘!”钱万通双眼充血,透著极度的亢奋,“把商会那辆进口皇冠开出来!去红星饭店接人!”
老刘推门进来,面带迟疑。
“会长,真要带他们去地下室看底帐那可是咱们的命门。万一有诈……”
“妇人之仁!”钱万通抓起沉香木手杖,重重敲击地砖。
“不见兔子不撒鹰!南方那些走私客比鬼都精,不给他们看真金白银的实力,他们肯掏外匯券”
钱万通走到窗前,俯瞰著西北萧瑟的街道,嘴角勾起狞笑。
林笙那个女人算什么东西许大龙拿枪桿子嚇唬人又怎样在资本的碾压下,这帮当兵的连个响都听不到!
“去接人,排场做足。”钱万通眼底闪过狠辣,“在我的地盘,过江龙也得盘著!我要用那八万吨货砸晕他们,逼他们乖乖把外匯券吐出来!”
红星饭店门口。
钟叔穿著暗纹绸缎马褂,手里盘著两枚包浆核桃。
六娃扎著羊角辫,手里举著半拉糖葫芦,扮演娇纵的小孙女。
七娃则换上了一身精致的西装马甲,活脱脱一个南方阔少爷。
黑色皇冠轿车稳稳停在台阶下。
老刘快步下车,拉开后座车门,腰弯得极低。
“钟管家,我们会长备了上好的毛尖,请您去商会敘话。”
钟叔眼皮都没抬一下。
核桃在掌心转得咔咔作响,他挑剔地扫视了一眼车厢。
“这车,勉强能坐。小姐,少爷,上车。”
钟叔操著一口浓重的广式口音,把大管家的做派拿捏到了极致。
六娃咬了一口糖葫芦,蹦躂著钻进车里。七娃紧隨其后,一声不吭。
老刘暗自打量。
这老头气场太强,举手投足全是上位者的从容。
那女孩只顾吃,男孩一副小大人模样。听说南方老板喜欢早早让子嗣接触生意,看来传言非虚。
老刘彻底放下了戒备。
省纺织联合会,地下室。
厚重的防盗铁门被推开,一股霉味扑鼻而来。
钱万通站在铁门后,满脸堆笑迎上前。
“钟管家,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他伸出双手。
钟叔只伸出右手,虚握了一下便冷冷抽回。
他拿出一块雪白的真丝手帕,捂住口鼻,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钱会长,你们西北人谈几十万的生意,就喜欢钻地洞”
语气里全是高高在上的嫌弃。
钱万通也不恼,转身按下墙上的开关。
白炽灯瞬间亮起。
地下室中央摆著一张酸枝木桌,桌上放著一个保险柜。
“钟管家见谅,干咱们这行,財不露白。”
钱万通走到保险柜前,快速转动密码盘。
“咔噠”一声,柜门弹开。
钱万通捧出厚厚一摞牛皮纸封皮的帐册,重重拍在桌面上。
“老板要看底牌,我就亮底牌!”
他翻开第一本帐册,指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刺眼的红印章。
“八万吨特级长绒棉,全在这里!”
钟叔走上前,隨手翻了两页,便將手帕一收,转头看向七娃。
“小少爷,老板让你跟著歷练,这帐你来过过眼。”
七娃大模大样地凑到桌边,大眼睛扫过帐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
钱万通见状,心底暗笑南方老板连毛孩子都派上用场。为了彰显实力,他乾脆把帐册往七娃面前推了推。
钟叔敲击桌面,步步紧逼。
“钱会长,纸上的数字谁都会写。这八万吨货,你究竟藏在哪”
“西北军区最近查得严。货要是被当兵的扣了,我老板的外匯券岂不是打了水漂”
钱万通大笑出声,笑声里透著不可一世的狂妄。
“军区许大龙那个大老粗,懂个屁的做生意!”
钱万通直接抽出一张手绘地图,铺在帐册上。地图上画著三个醒目的红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