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军双手撑在办公桌边缘,脖子前倾。
“林总监,你打算拿什么做局”
林笙端起搪瓷茶缸,吹散水汽,吐出两个字。
“外匯券。万吨级別的外匯券大单。”
许司令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眉头拧成川字:“咱们军区哪来那么多外匯券去总参批根本来不及!”
林笙放下茶缸,目光锐利:“不需要真有。只要让他相信有就行。二娃,去把钟叔、语冰和文渊叫来。”
不到五分钟,钟叔推门而入。
跟著他进来的,是扎著羊角辫的六娃肖语冰,以及抱著战术笔记本的七娃肖文渊。
林笙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计划。
钟叔连连点头,眼底闪过精光。在肖家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扮个南方阔佬的管家,对他来说毫无难度。
赵铁军指著跟在后面的六娃,满脸不解:“这女娃子跟著去干啥当花瓶”
六娃往前走了一步,小嘴微张。
开口,竟是低沉、沙哑、带著浓重广式口音的中年男声!
“赵厂长,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你这样毛躁,当心亏本啊。”
赵铁军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右手按住腰间枪套,凌厉的目光扫向四周:“谁在说话!”
许司令眼底闪过一丝极度的错愕,目光锁定六娃,声音低沉:“这女娃子的嗓子……能完全变声”
六娃恢復清脆童音,咯咯直笑:“许爷爷,这是口技。我能模仿任何人的声音!”
林笙敲击桌面,拉回眾人的思绪。
“实质性的谈判,全靠电话。钟叔出面,拿著话筒,语冰在旁边发声。钱万通只会以为,电话那头是个手眼通天的南方大佬!”
七娃拍了拍战术笔记本,语气篤定:“南方棉纺织业的三百二十四条行规,我已经全部整理完毕。文案无懈可击。”
林笙的布局很有耐心。
接下来的五天里,钟叔换上了一身考究的暗纹绸缎马褂,戴著金丝边老花镜,频繁出入城里几家最高档的国营饭店。
六娃则穿著红棉袄,扮演他天真无邪的小孙女,手里总是举著一串糖葫芦。
城南,红星国营饭店。
钟叔坐在靠窗的八仙桌旁,桌上摆著红烧鲤鱼和清燉羊肉。他只动了几筷子,便招手叫来服务员结帐。
“啪。”
两张面值十元的外匯券拍在桌面上。
服务员眼睛都直了,结巴起来:“老先生,这……咱们这儿找不开外匯券啊!”
钟叔操著南方口音,语气透著居高临下的傲慢:“不用找了。你们西北这地方,连点外匯券都吃不下”
他一拍桌子,声音极大。
“我家老板带了上百万外匯券来收棉花!跑了五天,连一万吨的优质长绒棉都凑不齐!耽误了出口苏联的军工大单,你们西北商会担得起吗!”
邻桌,省纺织联合会会长钱万通的司机老刘正低头吃麵。
听到“上百万外匯券”和“万吨长绒棉”,老刘麵条也不吃了,连滚带爬跑回商会。
省纺织联合会,会长办公室。
钱万通拨弄著紫檀木算盘,算珠噼啪作响。
他的资金炼快绷断了。为了狙击军区,他动用高槓桿吃下了西北近五万吨的长绒棉,每天的仓储费和银行利息都在疯狂吸他的血。
军区那边迟迟不服软,让他焦头烂额。
老刘站在办公桌前,低声匯报著红星饭店里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