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锋脸色发沉,大步走上前。双手倒握五六式衝锋鎗,一记枪托照著他面门劈头砸下。
砰!
钱万通脸朝下摔进冻土,磕断两颗门牙。嘴里淌血,仍旧死撑著仰头瞪眼。
探照灯白光刺破风雪。
林笙踩著军靴,迈过散落的长绒棉,在钱万通跟前站定。
“还想拿老百姓当保命符。”她语气平稳,“西北缺了你,照样转。”
她的视线转向一旁装死的市物资局局长陈长明。“陈局长。”
陈长明嚇得爬起跪好,直哆嗦:“林主任吩咐!”
“物资局现在能调多少备用运输车皮”
“两列!满载一千吨!”陈长明结结巴巴回答。
“不够。”林笙转头下令,“陈锋,拿战时调令去后勤处,调五十辆重卡连夜装车!”
不远处,许司令裹著將校呢大衣走近,浓眉拧紧。
“林笙,这是缴获的赃物。按纪律得入军需总库封存。前线急等换装,你调车皮做什么”
林笙將按著红手印的帐单拍在吉普车引擎盖上。
“司令,这八万吨长绒棉捂在军区库房,省里那些人明天就能把状告到京城。”
“钱万通说的断粮危机,是实情。”
许司令脾气发作:“那就顺著这老东西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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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里,钱万通咧开流血的嘴笑了。这女人怕担责!只要军区退缩,他就能翻盘。
林笙没理会他,继续开口,声音拔高压过风声。
“明天一早,以市物资局名义向全省发布政令。查抄跃进砖厂八万吨非法囤积物资。”
“其中四万吨连夜装车,无偿上缴国家军需物资储备总库!”
风雪中安静下来。
许司令眼睛瞪圆,心跳如鼓。
四万吨上缴国库把天大的功劳餵给京城!这足以让总参谋长乐开花,直接下发特级嘉奖令。政客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剩下四万吨呢”许司令追问,嗓音发哑。
林笙看著钱万通,语气篤定:“按省委最低陈化粮调拨价,全划给后勤一厂!他怎么吃进去的,就按破產价吐出来!”
“这四万吨够军工厂全速运转。防寒服多出的產量,拿去支援其他军区,换咱们缺的重型装备图纸!”
陈长明听得心惊肉跳。白送国库堵嘴,吃下半数充实军需,这手段毒辣至极,且名正言顺!
钱万通满脸颓败,所有的算计全成了笑话。
“我的货款走的是省联合会明帐!”他失控惨叫,“没了配额,民间小厂的工人们拿不到工资,绝对会闹!”
林笙走近一步,居高临下看他。“这正是第二条政令。”
“没收你所有私產,严判投机倒把罪。但是,城南你那个私人纺织加工厂,保留运营!”
钱万通呆住。
林笙看向许司令:“厂里三百號工人不能断了生计。让军区后勤部接管,按平价按月拨棉花,照发工资,工人们只会感激军区除害。”
许司令摸著下巴胡茬的手停在半空。
林笙压低嗓音,凑近他耳边:“钱万通在西北经营的商业网盘根错节。这是一个现成的情报网和暗线。接管工厂,顺势收编。以后少年兵工实验室缺特殊材料,这就派上用场了。”
许司令呼吸粗重,盯著林笙。这哪是普通的军医,这手段比京城老狐狸还狠。
“好!”许司令挥手指向陈长明,“就这么办!办砸了拿你填碉堡!”
“保证完成任务!”陈长明扯著嗓子喊。
陈锋上前,用牛皮绑绳將钱万通反绑得严严实实,拖向重卡车斗。
肖墨林大步走来,解下將校呢大衣,裹在林笙肩头。“风大,回家。”他声音沙哑,满是心疼。
林笙把脸缩进带温度的衣领,点点头。
不远处,大娃肖安邦单手提著三十斤精钢工兵铲,守著妹妹,六娃肖语冰还在扒拉积雪里的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