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上了吉普车,轰鸣著衝进暴雪。
……
次日下午,总指挥部。
铸铁暖气片热气蒸腾。
许司令捧著京城加急加密电报。四万吨特级长绒棉解了国家冬服装配之急,总参首长在红色电话里大加讚赏,下发特级嘉奖令。
林笙穿著挺括的绿色常服,站在大厅中央。六娃穿著绿棉袄,盯著桌上的红丝绒盒子看。
“林主任!你给咱们西北军区立了天大的奇功!”许司令喝了口热水。
“分內之事。后勤一厂全速开工,定国和破敌优化了机器,第一批八万件新型防寒服三天后交付。换装计划提前半个月。”林笙回答。
“好!”许司令拍桌,指著六娃,“但首功得算在这小丫头头上!那空头支票唱得漂亮!”
他拿著盒子走来,打开。里面是一枚金灿灿的二等功勋章,红色綬带惹眼。
“肖语冰同志。鑑於你在破获特大物资囤积案中的杰出表现,授予你个人二等功勋章一枚!”
六娃挺直腰板,敬了个不標准的军礼。
许司令亲手为她別上勋章。心里那个酸,肖墨林家这群妖孽孩子,隨便一个都能让军区抖三抖。
“谢谢许爷爷!”六娃笑得见牙不见眼。
夜幕降临。
特战团家属院,肖家小院亮著灯泡,厨房飘出排骨肉香。
屋內,肖墨林坐在矮马扎上,他面前站著刚立功的六娃。
六娃脸上还残留著昨日偽装的乾涸油彩褐斑。
肖墨林端著热水盆,拿著湿毛巾。常年握枪的粗糙大手举在半空,极度小心。
林笙靠在门框边,捧著热茶缸,静静看著。
肖墨林把热毛巾敷在六娃脸上。
“爹!烫烫烫!”
“忍著!那破油彩伤皮肤!”肖墨林嘴上硬,动作却极轻,生怕力气大搓破女儿的脸。
好不容易擦净油彩,露出白净小脸。肖墨林把毛巾扔进水盆,大手在六娃头顶揉了两把。
“下次这种活,让你爹去!”他满眼內疚。堂堂特战团长,竟让女儿直面老狐狸。
六娃仰起头,开心地笑出声。
“爹,你声音太粗啦!”
紧接著,一声粗獷厚重的男声从她喉咙里吼出来:“全连都有!跑不完十公里,都不许吃饭!”
音色低沉,带著肖墨林特有的鼻音,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钱万通当场就得识破你是个当兵的!”六娃恢復童音,得意洋洋。
肖墨林老脸发烫,神色窘迫。
林笙没忍住,笑出了声。
六娃拍著胸前的勋章,跑向门外:“大哥,三姐,七弟!快看我的大牌牌!”
院子里。
大娃蹲在院角,对付坚硬的红松木。化掌为刀,海碗粗的红松木齐刷刷被劈开,木屑飞扬。
三娃给大黄狗梳理后背的狼毫。
七娃坐在石墩上,腿上搁著战术笔记本,手里拿著红蓝铅笔。
三娃站起身,摸了摸勋章金属表面:“好看!明儿我也去后山抓坏蛋换牌牌。”
七娃笔尖未停,继续在纸上刷刷写下公式,头也不抬开口答覆。
“三姐,按军区规定,击毙或活捉敌特核心成员才记三等功。六姐挽回的是国家战略级物资,你抓十个偷猎者,军功也不够换二等功。”
六娃翻了个白眼,吐舌头做鬼脸:“书呆子!”
林笙端著茶缸走到院中,看著生龙活虎的孩子们,长长呼出一口白气。
半个月紧绷的神经,终於在此刻彻底放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