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迈入腊月二十九。
西北的凛冬即將过去。除夕的鞭炮声,在军区大院外劈啪作响,空气里全是火药的硝烟味和燉肉的脂香味。
后勤一厂大门前。两辆满载的解放牌卡车停在空地上。
赵铁军双手叉腰,扯著破锣嗓子吼:“排好队!一车间先领!每人十斤大肉,五斤富强粉,两斤白糖!”
工人们眼巴巴望著车斗里堆成山的年货,欢呼声快把厂房房顶掀翻。
“赵厂长,今年这年货,顶得上过去三年的总和啊!”老钳工徐大强扛起半扇猪排骨,笑得合不拢嘴。
赵铁军踢了徐大强屁股一脚:“少拍马屁!记住,这是林总监和两位肖总监给你们挣来的!”
“要不是那四万吨长绒棉敞开供应,要不是那条新流水线把残次率压到零,咱们现在还在风里啃冰碴子!”
徐大强立正敬礼:“那必须的!咱们厂现在谁敢对林总监说半个不字,我拿扳手敲碎他的牙!”
赵铁军看著热闹的人群,摸了摸下巴。
他个退伍老兵,接手烂摊子时愁得整宿睡不著。谁能想到,几个半大孩子隨便弄两下机器,就把產能翻了五倍。
那个女军医更是手腕通天,兵不血刃弄来半个西北的战略储备。
这肖家,全是一帮妖孽。他在心里下了定论,以后谁敢给01號实验室使绊子,他赵铁军第一个端著枪带头衝锋。
特战团作训场。
陈锋穿著单薄的军绿色尼龙夹克,带头在雪窝子里做伏地挺身。
“一、二、三、四!”口號声震天响。
零下二十度的天,五十个老兵身上冒著白色的热气。没人打哆嗦,动作標准得像拿尺子量过。
陈锋站起身,拍掉胸口的积雪。拉开夹克拉链,里头的贴身衬衣早就被汗水浸透。
“真他娘的邪门。”陈锋拽著衣服下摆,对旁边的副排长高强感嘆,“这衣服看著跟纸一样薄,里头抽的那个什么钨钢丝,防刀子就算了,居然这么抗冻”
高强甩掉头上的汗珠:“排长,你也是命大。三十里堡抢油那次,要不是有这衣服防著,你早被刘大头那帮人的铁棍砸断肋骨了。”
陈锋目光投向家属院的方向,眼神里全是敬服:
“肖团长家那几个公子,脑子里装的都是真理。今年红山嘴那边的兄弟,算是过上暖和年了。走,解散,回食堂吃肉!”
家属院,03號独栋小院。
院子中央摆著一口冒著热气的大铁锅。
大娃肖安邦穿著粗布褂子,蹲在木墩子前。墩子上摆著一块冻得跟石头一样的牛棒骨。
“大哥,你弄准点,骨髓別给弄烂了。”六娃肖语冰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手里还扒拉著那枚二等功勋章,百看不厌。
“看好了。”
大娃双手握住海碗粗的棒骨两端,没见他怎么憋气,只听见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嘎吱”声。
咔嚓一下。坚硬的牛棒骨被硬生生从骨缝处掰成两截,白花花的骨髓完好无损,连点骨渣都没掉。
大娃抓起骨头扔进铁锅:“三妹,去切葱段。”
三娃肖知夏正端著一个豁口大海碗,蹲在墙角餵大黄狗,碗里是掺了灵泉水的肉骨头。
“大黄多吃点,过了年带你上山抓野猪。”三娃揉著狗头。大黄髮出呜咽的討好声。
厨房门帘掀开。
肖墨林繫著半旧的蓝底白花围裙,手里提著两把菜刀走出来:“肖安邦,把劈好的骨头端进来!没个眼力见!”
堂堂特战团团长,在自家院子里成了个火头军。
林笙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两瓶北冰洋汽水,直接踢了肖墨林小腿一脚:“行了,大过年的你少嚷嚷。”
肖墨林立马变了脸,满脸堆笑接过大娃手里的铁盆:“老婆说得对。赶紧进屋,外面风大。”
屋內,八仙桌上摆满了硬菜。
猪肉燉粉条,红烧鲤鱼,油爆大虾,还有一盆刚熬好的浓白大骨汤。
五娃肖心瑜安安静静地摆放著碗筷。
七娃肖文渊坐在角落的藤椅上,战术笔记本摊开,手里正画著某型防空雷达的反射面拋物线。
二娃肖定国和四娃肖破敌蹲在火炉边,手里摆弄著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金属盒。
“二哥,这电晶体的抗干扰能力还能提两档,我昨天拿车床削了几个外罩,你加上试试。”四娃递过去几枚泛著幽光的零件。
“先不管那个。”二娃咬著一段细铜丝,“先把这台接收器的信號桥接好,不然晚上听不到中央台的除夕慰问广播。”
“吃饭了!手里的活都停下!”肖墨林解下围裙,端著最后一盘饺子上桌。
孩子们呼啦啦围拢过来。
大娃伸手抓起汽水瓶,大拇指抠在瓶盖边缘,往上一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