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右三轴箱温度还在升!”
机修工第二次报出读数,张海手里的接收清单瞬间攥皱。
003號军列尚未发车,险些先折在西北站台。
五分钟前,他还在质疑眼前这七个孩子有没有资格登车。
现在,七娃只凭一段周期异响,便指出了军列最危险的故障位置。
凌晨四点,西北火车站风雪正紧。
三道警戒线封死货运站台。五十名特战团战士持枪立岗,信號塔顶还伏著两名狙击手。
六只盖著军用油布的钨钢重箱,整齐停在二號车厢旁。
箱体掛著四娃设置的假锁,內部则是二娃设计的防拆机构。
任何人强行撬动箱盖,里面的绝密资料都会自行销毁。
“机车熄火!”总参特派接收员张海厉声下令。
“前后掛止轮器,封锁二號线!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动车!”
隨车人员迅速行动。
张海转过身,再次看向七娃肖文渊。
“你刚才说,这是c-1型转向架的润滑故障”
七娃握著红蓝铅笔,语气平静,“异响每隔十二次轮轨撞击出现一次,位置固定在二號车厢右侧。”
“我看过苏制c-1转向架检修手册。低温环境下出现这种声音,优先检查第三轴箱回油孔。”
二娃肖定国已经拎起工具箱。
“具体故障要拆开才知道。”
他走到车厢旁,抬头看向肖墨林。
“爹,制动確认。”
肖墨林亲自检查前后止轮器,又看了一眼掛在车侧的红色检修牌。
“制动完成,可以下沟。”
二娃这才带著隨车机修工进入检修沟。
张海站在原地,脸色依旧难看。
刚才专列进站时,他看到站台边站著七个孩子,当场拦住了登车手续。
军委附件只列研究员代號,没有照片,也没有履歷。
为保证绝密军列安全,他要求现场覆核身份,本在职责之內。
可他那句“小孩子过家家”,已经说得太重。
林笙站在一旁,手中握著铝製军用水壶,“张少校,还要核验他们的科研身份吗”
张海沉默片刻。
“要。”
他挺直腰背,態度却郑重了许多。
“军列押运不能靠人情。故障排除后,我会按调令逐项核验成果。”
林笙点头,“按规矩办。”
四娃肖破敌倚著站台立柱,手中三棱军刺轻轻一转。
“只要你的规矩经得住验。”
张海目光落向六只钨钢箱。
“军委要求使用標准火漆和制式锁具。你们的箱子为什么只有六把铜锁”
“那是给人看的。”四娃答道。
“真正的锁在箱体內部。”
张海眉头一紧,“总参接收站怎么开箱”
二娃的声音从检修沟里传来。
“凭动態密码和十二层错位簧片开启。强拆会触发防护装置。”
张海俯身看向沟內,“什么防护装置”
“你不会想试。”四娃说道。
高强站在旁边,听得后颈发紧。
昨夜封箱时,他亲眼见过那根装著酸液的铜管。
这六只箱子落到谁手里都一样。开法错一步,军工成果便会从实物变成废渣。
几分钟后,二娃从检修沟探出头。
“找到堵点了。”
“低温润滑脂在回油孔结成硬块,分流片还装反了一格。轴箱持续缺油,温度才会快速升高。”
隨车机修工脸色一变。
“分流片昨天才检修过,怎么会装反”
张海的目光骤然冷下来,“先修车,责任到京城再查。”
二娃没有接话,他用细钢针清掉回油孔里的结块,又拆下分流片重新校正角度。
隨车机修工全程举灯,越看越心惊。
那双手动作极稳,每个零件拆下后都按顺序排列,连一枚垫片的位置都没有错。
“装回去。”
二娃拧紧最后一颗螺栓,带著机修工退出检修沟。
张海立即命令机车空转。
三分钟后,接触式轴温计重新贴上轴箱。
“九十六度。”
又过两分钟。
“八十一度,还在下降!”
机修工声音发颤,激动地拍了拍轴箱外壳。
“回油恢復了!可以按额定速度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