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站台突然安静下来。
张海呼吸一紧。
高强握住十字扳手,陈锋滚著备胎站到旁边,两个警卫排战士下意识屏住气。
大娃胸膛鼓起,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起!”低吼声落下。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泥地里炸开。
那辆老解放的左后侧,竟被他硬生生托离地面!
瘪掉的轮胎悬空。
车厢倾斜,烂泥被重量挤出两道深沟。
刘长青脸上的笑僵住了,他瞪著那只悬空的轮胎,满脸不敢置信。
这是什么力气
这孩子竟然凭一双手,把老解放左后桥托起来了!
“卸!”
大娃声音很稳。
高强立刻扑上去,十字扳手卡住螺母,手腕猛拧。
“咔!咔!咔!”
一颗颗轮轂螺丝被卸下。
陈锋拖下瘪胎,把备胎对准孔位顶上去。
“上紧!”
高强反手拧死最后一颗螺丝,抬头喊道:“好了!”
大娃这才鬆手。
“砰!”
卡车重重落回泥地,尘土和雪渣一起飞起。
大娃拍了拍掌心铁锈,转头看向刘长青。
“换好了。”
刘长青喉结滚动,脚底发软,后背一下撞上调度室砖墙。
他硬把脸上的惊惧压下去,声音发虚。
“装……装车吧。別耽误后勤处交差。”
肖墨林走到他面前,语气平得没有起伏。
“刘干事,车能用了。货要是磕坏一角,你给总参写报告。”
刘长青脸皮抽了抽,没敢接话。
陈锋和高强带著警卫排战士,从二號车厢抬下六只钨钢箱。
六个灰色箱体没有外露锁眼,边角掛著铜皮假锁,箱身在晨光里泛著冷硬光泽。
刘长青看不懂內锁结构,只觉得这六只灰箱越看越邪门。
“轻放。”
二娃肖定国站在车厢边指挥。
“第一箱靠前,第二箱压右侧,通讯设备放中段。钢索交叉固定,別让箱底吃横向震动。”
高强和陈锋动作极快。
六只钨钢箱依次上车,钢索卡扣一道道锁死。
张海亲自覆核清单,每一箱落位,他都在纸上打一个红勾。
肖墨林、林笙和七个孩子上了车厢。
张海坐进副驾驶。
刘长青扶著方向盘,手心还在冒汗。
卡车驶出丰臺编组站,进入京城市区。
一路上,陈锋和高强分守车厢前后,枪口始终朝外。
每过一道军管岗,张海都核对通行条,连岗哨编號都记在清单背面。
两个小时后,卡车停在总参第三招待所后院。
后院停著几辆崭新的军车,楼上掛著华北、东北代表团的牌子。
刘长青看见那些牌子,胆气又慢慢回来了。
这里是京城。
这里讲规矩,讲资歷,讲排位。
西北再横,也得按后勤处的钥匙住进去。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串带编號的铜钥匙,递向肖墨林。
“肖团长,这是你们的房间。”
“后院地下室,负二层,零一到零五號房。”
高强接钥匙的手停在半空。
“地下室”他脸色当场变了,“我们是军委点名参会的西北代表团,你把我们安排到地下室”
刘长青立刻挺直腰。
“一楼二楼全住满了。华北、东北、东南几个代表团昨天就到了。”
他故意拔高声音。
“后勤处就这条件。你们西北军区最能吃苦,住哪都一样吧”
这句话一出,后院二楼几扇窗户悄悄开了缝。
有人往下看,也有人低声笑了一下。
张海脸色难看,他刚要开口,肖墨林已经接过钥匙。
“行,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