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二层铁门一开,冷气直接灌了出来。
墙角水管掛著冰棱,灯泡上蒙著灰,五间房的铁门锈得发黑。
刘长青站在楼梯口,嘴角差点压不住。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三招待所负二层原本是人防工程,封存了三年,平时只堆废设备。
暖气管早就冻裂,通风口也堵了大半。
京城这两天寒潮压城,夜里温度直逼零下二十度。
西北代表团再硬气,在这种地方熬一夜,明早也得冻得脸青嘴白。
到时候,还不是得找后勤处低头
陈锋和高强带著警卫排,护著六只钨钢重箱往下走。
大娃肖安邦扛著最沉的枪械配件箱,脚步落在水泥台阶上,稳如磐石。
张海跟在后面,一看见结冰水管,脸色立刻沉了。
“刘干事。”
他指著墙角冰棱,声音压著火,“这地方能安排代表团住”
刘长青两手揣在袖筒里,官腔打得极顺。
“张少校,上面房间確实满了。负二层独立封闭,贵部又带著绝密装备,放在这里便於警戒。”
他看向肖墨林,笑得假惺惺。
“西北军区一向能吃苦,这点困难,应该能克服吧”
肖墨林扫了一眼门牌、管道和墙上的旧温度计。
零下十七度。
他抬手示意张海,“记录房號、温度、交接人。”
张海立刻在清单背面写下两行字。
刘长青脸皮一紧,隨即又鬆开。
记就记。
房间紧张这四个字,后勤处早就准备好了。
林笙站在走廊中央,看了看01到05號房。
“装备放01號房。”
肖墨林下令:“陈锋,高强,走廊两端设双岗。钨钢箱外圈加两道钢索,所有人轮值。”
“是!”
陈锋和高强立刻带人布岗。
六只钨钢重箱被抬进01號房,箱体落地时,水泥地都闷闷一震。
刘长青故意搓了搓手。
“这
他停了一下,话里带刺。
“库房主管已经下班,最快也得明早。”
意思很清楚。
今晚,西北代表团就冻著。
二娃肖定国放下工具箱,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废料堆。
那里堆著两台坏掉的工业电暖器,几块旧铅酸蓄电池,还有一只锈穿的铁皮桶。
二娃蹲下,用改锥敲了敲电暖器外壳。
“大哥,拆壳。”
“留镍铬丝和云母板。”
大娃走过去,双手扣住铁皮边缘,他连手套都没戴。
“开。”一声低喝。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地下室响起。
电暖器外壳被他硬生生掰成两半,几颗锈螺丝崩到墙上,弹出白点。
刘长青眼皮猛跳,这孩子的手劲,比车间里的液压钳还凶。
四娃肖破敌抽出三棱军刺,蹲到蓄电池旁边。
他用刀尖刮掉接线柱上的氧化层,又把几根烂铜线挑出来。
“二哥,接线柱还能用。”
二娃夹上测试线,錶针轻轻一跳。
“五块都有余电,接近二十四伏。做缓衝够了。”
七娃肖文渊坐在钨钢箱上,红蓝铅笔已经落到牛皮纸上。
他看了一眼走廊长度和五间房高度。
“负二层总空间约三百四十立方米。”
“先把走廊拉到十度,需要六到八千瓦持续输出。房间靠热风回流,二十分钟能稳住。”
刘长青听得想笑。
几根废电炉丝,几块旧电池,还想把负二层烧暖
他靠在楼梯扶手上,声音拔高。
“肖团长,招待所配电负荷有限。乱接线烧了保险,后勤处可不会替你们担责任。”
肖墨林端著八五式狙击步枪,枪口朝下。
二娃走到墙边,打开旧配电箱。
里面的灰扑簌簌落下。
他用改锥拨开线束,又看了一眼保险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