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登船血战·白刃问心(1 / 2)

血色晚霞如铁锈倾洒,将海面染得暗红。

风从西北来,带着咸腥和火药烧尽后的焦味,吹得两艘绞缠的战船吱呀作响。雪斋站在“海狼号”甲板高台,脚底能感觉到木板下传来的震动——那是敌舰内部有人走动的声音。

他没动,刀也没收。

“雪月”横在身前,刃口朝外,左手虚搭在柄上,右手垂在腰侧,随时可以拔出唐刀。他的呼吸很稳,胸口起伏不大,眼睛盯着对面龟甲船上的佐佐木小次郎。

那人还站着,红氅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半抽的刀已收回鞘中,仿佛刚才那句“等你把阵型练到最自信的时候,再亲手撕开”只是闲谈。

可就在这静止的一瞬,数道铁钩破空而至,带着尖锐的啸声钉入“海狼号”左舷栏杆。粗绳紧随其后绷直,五名明军敢死队顺着缆绳飞荡而来,靴底刚一触甲板便抽出短刃,直扑守军薄弱处。

混乱立刻爆发。

水手们举盾后退,火铳手慌忙装弹,弓箭手试图瞄准却被己方人员挡住视线。这正是接舷战最危险的时刻——敌人借势登船,己方阵脚未稳。

佐佐木动了。

他一步跃过两船之间的缝隙,鞋尖在撞角上轻点借力,身形如鹰扑兔,落地时已距雪斋不足五步。几乎同时,他拔刀出鞘三寸,刀尖直指雪斋咽喉,停在那里,离皮肤仅一线之隔。

“师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甲板上的喊杀声,“1570年你错过的尾张招募,现在补上?”

雪斋没答。

他知道这一问不是关心,是刺。

当年江户一刀流比武之后,织田家使者确实在场,曾有意招揽胜者。但他伤重昏厥,错过时机,后来辗转听闻,那支招募使团半年后便遭山贼伏击全灭。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对方不仅盯了他十五年,还查清了他人生中最关键的一次转折。

“你倒记得清楚。”雪斋终于开口,嗓音沙哑,“比你还记得自己刀柄该怎么缠布。”

话音未落,他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突兀,在厮杀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佐佐木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

就在那一瞬,右侧阴影里一道黑影暴起——千代自舱口边缘腾身跃出,手中苦无直取佐佐木后心,动作快得只留残影。

但佐佐木像是背后长了眼。

他头也不回,左手反手一格,刀背精准弹在苦无侧面。一声脆响,千代手腕剧震,兵刃脱手飞出,人也被震得向后翻滚,重重摔在破损的右舷边沿,肩头撞上断裂的桅杆基座,闷哼一声。

她没倒下,立刻单膝跪地,右手迅速探向腰间第二把苦无。

可战斗焦点仍在中央。

佐佐木仍盯着雪斋,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你还带徒弟?”

“不是徒弟。”雪斋缓缓抬起左手,指尖轻轻抹过“雪月”的刃口,留下一道浅痕,“是我身边最后一个肯说实话的人。”

“那你该问问她——”佐佐木语调微沉,“为什么我能在博多港认出你的铜锭是诱饵?为什么我能预判你在隐岐海峡南口设伏?为什么……我会知道你连算账都用茶屋教的九宫周转法?”

他说一句,逼近一步。

雪斋后退半步,脚跟抵住高台边缘。

刀尖依旧悬在喉前。

“因为你一直跟着我。”雪斋说,“从博多到堺町,从露梁到今晚。你不是为杀我而来。”

“我是来问心。”佐佐木低声道,“问你当年那一招‘燕返’变式,是不是早就打算好要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