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
看到了。
我确信那小小一方屏幕当中,我当真看到了。
被放大数倍且特地清晰处理的画面中——
“阿晓化气为刃,横甩而出。
然而,那柄飞纸脱手,刀尖没入画骨衣服的刹那,一切都不对了。
不是血。
没有血。
他的腹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里面猛地攥了一把,衬衫布料向内塌陷出一个漩涡状的凹陷......
紧接着,紧接着.....
那些牙齿就从那个凹陷里翻涌出来。
翻涌。
没错,就是翻涌。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肉
无数颗牙齿。
黄的,白的,带着牙龈残肉的,磨得只剩牙根的。
它们密密麻麻地从那个撕裂的洞口挤出来,朝着四面八方张开,像某种深海生物突然绽开了它的口器。
那柄飞纸被卷进了这片齿列的中央,那柄比铁还坚硬的飞纸在牙尖上磕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
“咔嚓,咔嚓,咔嚓......”
随后,几排牙齿同时合拢,刀身被咬断,断刃在齿缝间滚了滚,被彻底吞入腹中。
整个过程短暂得像一眨眼时错过的画面。
男人的身体晃了晃,那些牙齿又缩了回去,腹部的裂口像拉链一样合拢,白衬衫上甚至没留下一个洞。
随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无损的肚子,抬手拍了拍,随意笑道:
“女人......你真是引起了我的注意。””
......
这一句话再一次出现的时候,我没忍住,伸手定格了视频。
阿晓的身影投射在漆黑的玻璃上,随着月色和路灯轻轻摇摆。
这个视频里看不到她的正面,不过她的反应已经在先前另一个视频上显露无遗......
她的脸色寸寸苍白,先前那一份暴躁也彻底化为内敛。
这才是大多数人眼中她的模样——
秀气,内敛,沉默寡言。
可这绝对不是亲近的人眼中的她,更不是我眼中的她。
说实话,阿晓的脾气确实是有一点问题的,不然我们不会走到形同陌路的那一天。
可我始终认为,正如白璧微瑕,反而是这些脾性才造就出了一个更加生动的闻人晓。
先前阿晓在生气的时候,是能看出来性格和喜怒的。
可是画骨“吞吃”掉那柄纸刀之后,阿晓的脸上就没有了任何的神色。
没有喜,没有悲,没有怒,更没有人类所该有的一切神色。
他就像是一个没有被点睛的纸人,苍白,无色,无彩。
画骨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视频最后的最后,他对她说:
“......跟我走吧。”
“我对你真的很感兴趣,我刚好要离开苍城,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慢慢研究......戒掉你的魔镜之好。”
画骨带着她沿着来时的路离去,而阿晓跟了几步,于是见他始终没有抬头,才大着胆子环顾四周。
闻人晓也看到了这个监控的方位。
那一瞬,我甚至觉得她在明晃晃同监控后的我,隔着时间、空间,对上了一眼。
我无法描述阿晓那个眼神。
那个虽然模糊,却包含了一切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