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报学术不端?
这事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先前李贵应该就是这样举报的曾贵仁?
这算什么?
旧事重演?
不过若是这样一想的话,对方不能领取两位师长的遗骸倒是也算情有可原。
我张口想让对方先忙自己的事情,骸骨的事儿,我会替他想办法。
然而话到嘴边,我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对方说自己被举报,举报的内容中有一部分涉及当年曾贵仁留下来的内容,致使他现在有些焦头烂额......
当年的事情已经过了,曾贵仁也已经死了。
如此多年下来,他觉得棘手,也算是理所当然。
然而,对于我来说,却不算是什么大事。
因为,我昨天才见过曾贵仁!
对方既然觉得从前的数据有麻烦,那我帮忙问问曾贵仁不就行了?
虽然曾贵仁现在整只鬼的状态都不太对,牙齿也在地府下遇见恶鬼被抢走不少,但他那天张嘴时我看的很清楚,还是有留下一两颗牙齿的。
这两人若真是感情不错的师生,料想曾贵仁应该也是愿意帮助一下吴春明......
这件事其实真不算是我多管闲事,非要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而是——
只有吴春明料理到手上的事情,才会来接曾贵仁和李贵的骸骨,而只有他将两个人接走,给曾贵人上香烧纸,只有曾贵仁收到纸元宝,才会来我这里购入牙齿......
为了钱,拼了。
我又和对方寒暄几句,向对方索要了一些对方实验室的基础信息,以及交换了一下各自的私人联系方式,这才匆匆挂断电话。又从里间找了几条小毯子出来。
秦钺昀还缩在柜台底下,我把一条毯子搭在他身上,他像只猪似的,连动都没动。动了一下,
苏文浩趴在地上,毯子盖上去轻声哼唧了两声,把毯子往头顶拽了拽。
小龙警官和屠一诺还抱在一起。
我犹豫了一下,把一条毯子抖开,盖在两人身上。
毯子不够大,盖住了上半身就盖不住脚,小龙警官的脚趾头露在外面,蜷了蜷,像是在梦里觉得凉。
而屠一诺的手臂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搭在小龙警官腰间,手指还攥着他腰侧的衣料,攥得很紧,像是怕人跑了。
我把另一条毯子搭在他们的脚上,然后轻手轻脚地回了内间。
咩咩还在睡。
他的姿势和刚才差不多,只是翻了个身,侧躺着,面朝着我的方向。
被子被他压在了身下,露出半截后背,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衫底下清晰可见,像两片微微张开的翅膀。
我没有吵他,掀开被子一角,钻进被窝,挨着他躺下去。
他的呼吸很沉,带着酒的余味,暖暖的,拂在我的额头上。
我闭上眼睛,意识很快就沉了下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身边的被子被掀开一角,咩咩的体温早已消散。
我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套上外衫,推开门。
外间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铺满了整间店铺,酒气散了大半,空气里多了一股姜和醋的味道,酸溜溜的,直往鼻子里钻。
几个朋友都起来了,东一个西一个地窝在椅子和柜台边上,身上还裹着毯子,看着憔悴得很。
但憔悴归憔悴,每个人手里又都捧着一只碗,咕噜咕噜喝着。
咩咩站在柜台后面,仍穿着昨天那件深色的薄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
身段板正,俊脸冷冽,一点儿都看不出昨天喝醉酒后哼哼唧唧缠着人要抱抱的模样。
他的手边放着两只大号保温盒,区别是一只盖得严严实实,一只敞着口,冒着醒酒汤的浊气。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几息,然后走出去。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咩咩抬起头,看见我,眼神一下子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