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烛龙,转入一级战备!”
命令第一时间传到了陵水机场。
作战室內,值班员迅速將美方航母编队的最新航向標上海图。
一道醒目的红线穿过海面,一路向西南延伸。
航线尽头,正是华夏渔船最密集的作业海域。
秦北海双手撑住桌沿,目光钉在那片坐標上。
“离得最近的有多少艘”
“雷达已经確认一百三十七艘,外围船只还在统计。”
值班员语速飞快。
“大部分是小型木船,航速很慢。还有一些船,根本没有远距离通信设备。”
话音刚落,桌上的几部电话便接连响了起来。
最先接通的是南海渔政专线。
“美方护航舰正在公开频道反覆播报英文通告,要求附近所有船只在两小时內撤离。”
翻译员戴著耳机,將通告內容逐字记录下来。
美方声称,航母编队即將在该海域展开演习。任何未在规定时间內撤离的船只,都要自行承担由此產生的一切安全后果。
顾昭昭抬起头。
“演习区域提前公布了吗”
“没有。”
“这片海域是美方领海”
“不是。”
“有没有正式发布国际航行警告”
“也没有。”
顾昭昭拿起铅笔,在海图上圈住渔船所在的位置。
“那这道驱离命令,我们不承认。”
海军负责人皱起眉头。
“可一百多艘渔船都在那里。真出了事,再想撤就来不及了。”
“人当然要先撤出来。”
顾昭昭没有抬头,手中的铅笔依旧停在那片海域上。
“但人撤,不代表作业权也跟著让出去。”
她抽过一张记录纸,乾脆利落地写下三行字。
“通知渔政船,组织小型渔船向外围有序转移。”
“所有船只保存美方通告,记录接收时间。”
“能使用公开频道的船只,由渔政统一点名,分批报告船名、位置、船籍和作业许可。”
秦北海盯著纸上的三行字,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
“船只为了避碰,可以暂时调整位置。但不能让美方事后把这件事说成,是我们承认了他们临时划出的演习区。”
“对。”
顾昭昭用铅笔轻轻点了点海图。
“我们躲的是军舰。”
“不是把自己的海让出去。”
……
南海之上,夕阳已经压到了海平线。
渔船电台里一片嘈杂。
呼叫声、询问声和发动机的轰鸣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涨。
“老周,你那边听清楚没有那帮洋鬼子嘰里咕嚕说的什么”
“让咱们两个小时之內全都离开!”
“凭什么”
频道里顿时有人火了。
“我爷爷那一辈就在这片海里下网!这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他们来发號施令了”
几名老船长轮流报出经纬度。
有人从船舱里翻出一张塑封海图。海图的边角早已磨得发白,几只粗糙的手掌死死按住四角,又拿尺子仔细核对了一遍。
坐標没有错。
这里不是美方领海,也不在任何国家的领海范围內。
海安七號上,老船长黄远山一把抓起电台。
“都別吵了!”
他的嗓音又粗又沉,一下压过了频道里的爭吵。
“这时候扯著嗓子骂娘,有什么用骂几句,那军舰就能掉头”
黄远山拿烟锅在桌沿上重重磕了两下。
“渔政让小船先撤,那就听指挥。都把心稳住,別一窝蜂转向,更別把航道堵死!”
频道里安静了片刻,却很快又有人憋不住火气。
“黄老哥,咱们今天这一走,他们明天会不会就对外说,这片海是咱们自己让出来的”
黄远山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一眼舷窗外正在落下的夕阳,才重新按下通话键。
“人得先活著回家。”
“可该说的话,也得当著所有人的面说清楚。”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传进了每一条船。
“咱们现在走,是为了躲军舰、保住命,不是认了他们那道狗屁驱离令。”
这句话很快传遍了各条渔船。
渔政船升起信號旗,开始组织外围渔船分批转向。
船队没有惊慌四散,而是按照统一安排,沿著划定航线向北移动。
大船主动让出航道。
载有伤员的船只优先撤离。
两艘机器故障的渔船落在了队伍最后面。
其中一艘只能靠单机勉强维持,烟囱里不停冒出浓重的黑烟,船速连四节都不到。
护航的渔政人员一边催促机舱检查油路,一边协调附近船只准备拖带。
“把拖缆送过去!”
“左舷靠近,別贴得太死,小心浪头!”
拖缆还没来得及接上,雷达员紧绷的声音便从通话器里传了出来。
“美方驱逐舰没有转向,仍在直线接近!”
“距离二十四海里!”
甲板上的人下意识抬起头,望向西南方的海面。
那里暂时还看不到舰影。
可所有人都知道,对方正在逼近。
没过多久,第二次报告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