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搬了把椅子,直接堵在门口,右手按在枪套上,死死盯著李卫国。
李卫国没有反抗,也没有动怒。
慢条斯理地拧紧钢笔帽,將其別回上衣口袋,转身找了把空椅子坐下。
窗外狂风呼啸。
李卫国靠在椅背上,望著漆黑的夜空,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去查吧查得越深越好。
钱明远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什么地方。
那些高铝矾土碎矿、废石英砂,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工业垃圾。
那是林墨亲手给奉天省军区定下的,用来浇筑防空碉堡的甲等绝密军工建材配方原料。
在周老下达保密指令的那一刻起,这些废料的来源地,早已经被划入了军方的绝密监控红线。
钱明远带著人,拿著普通部委的条子,大半夜去摸军方甲等科研基地的物资供应链。
这已经不是找麻烦了。
这是在往军区特级內卫部队的枪口上撞。
......
两辆吉普车,一辆嘎斯卡车,顶著风往县郊玻璃厂开。
车灯扫过雪沟,白茫茫一片。
泥鰍坐在后排,被两个便衣夹在中间,膝盖还疼,嘴却没閒著,“钱司长,前面路真的不好走。”
小王冷声呵斥道,“闭嘴。”
泥鰍缩了缩脖子,满脸无辜,“我好心提醒,那条沟白天都能陷人,晚上更邪乎。”
“你们干部鞋底乾净,別一脚踩进去,明儿个县里都知道部委领导下乡摸粪坑了。”
小王脸都气绿了,手刚抬起来准备教训他。
旁边记录员小丁立刻低头,笔尖戳在纸上,准备记录。
小王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咬著牙,不甘心地放下。
泥鰍看了那支笔一眼,心里直乐。
这玩意儿真好使,简直是纯纯的降维打击。
钱明远坐在前排,脸贴著车窗,没回头,从运输站出来后,他心里的火一直没灭。
粮库乾净,运输站帐面乾净,泥鰍帐本上全是破烂,可他不信。
大岭屯几百口人吃肉吃白面,粮食不可能从天上掉下来。
林墨一定有暗线,黑熊一定有鬼。
泥鰍这种臭水沟里的老鼠,正是最適合钻暗线的人。
只要查出一处帐实不符,他就能把这条线撕开。
再顺著黑熊,咬死林墨!
车猛地一顛,嘎吱一声,前车剎住了,司机回头道,“钱司长,到了,玻璃厂后墙。”
钱明远推门下车,冷风卷著一股酸臭味直接糊在脸上。
他刚踩进雪地,眉头就拧成了疙瘩,“什么味”
泥鰍被便衣推下车,吸了吸鼻子,抬手一指道,“到了。”
玻璃厂后墙外,有一条半冻的臭水沟。
沟边堆著灰白色废砂,里面混著碎玻璃、黑泥、烂草和冻成坨的污水。
夜里手电一照,玻璃碴子反著碎光。
泥鰍咧嘴笑道,“第一批废弃石英砂,就是这儿扒的。”
小王捂著鼻子,骂骂咧咧,“你们就从这鬼地方拉东西”
泥鰍理直气壮地点头,“不要钱的才香啊。”
小王冷笑出声,“不要钱帐本上怎么记两分钱一斤”
泥鰍看傻子一样看著他,“扒不要钱,拉不得花钱
王瞎子一辆破车,冻一晚上,五毛都嫌少。
人家也是人,不是骡子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