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低下头,肩膀疯狂抖动,小王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抬手就要抽。
小丁的笔已经悬在纸上,李卫国虽然没跟来,可他留下的小丁,比门神还碍眼。
小王硬生生把手收回去,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继续查!”
又刨了二十分钟,沟边堆出一小山废砂,仍旧一无所获。
钱明远的脸被冷风颳得煞白,转头盯著老头问道,“清理条呢”
老头赶紧道,“有,有,我去拿。”
五分钟后,老头抱著一本旧登记簿跑出来。上面清清楚楚记著玻璃厂门卫登记。
“十一月三日,民间废品清理,后墙废砂,约三百斤。
经手人:泥鰍。备註:自备车辆,不入厂区。”
钱明远看完,手指死死按在登记簿上质问道,“约三百斤,泥鰍帐上写三百二十斤。”
小王立刻像抓到了把柄,“数目不一致!”
泥鰍白眼都快翻到天上了吐槽道,“领导,厂里老头估的,我过秤记的。
差二十斤你都要抓我,那卖白菜的全得蹲號子了。”
老头也慌忙点头附和道,“是我估的,我没称。”
小丁低头默默写字。
钱明远眼神沉得更深,一挥手:“走,钢铁厂。”
泥鰍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冰泥,友情提示,“钱司长,钢铁厂那边更臭。”
小王咬牙切齿道,“再废话,我把你嘴堵上。”
泥鰍很识趣地闭上嘴。
等上车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雪更大了。
黑熊哥那边,应该马上到了吧!
他低头钻进车里,嘴角的笑意一闪即逝。
车队再度出发。
钢铁厂在县东头,离玻璃厂不远。
到了废渣场,已经快晚上七点,厂区高炉早停了半边,黑烟被风压得贴地走。
废渣场在后墙外,一片黑灰色土坡,冻得像铁壳一样硬。
厂里副主任被人从家属楼叫出来,棉袄扣子都扣错了。
他一听部委查案,嚇得脸色比雪还白。
“钱司长,我……我全力配合组织调查。”
钱明远把帐本復抄件拍过去,“十一月五日,红星钢铁厂后墙,废炉渣四百斤。有没有这回事”
副主任急得直冒汗,连连点头,“有,有人来清过废渣。”
“谁”
副主任看向泥鰍,“他,还有几个收破烂的,还有个看不清路的车把式。”
泥鰍立刻补充道,“王瞎子不是看不清路,是晚上看不见,白天能看个影。”
副主任嘴唇发抖,继续道,“他们说拉去垫路,或者烧砖,我就让人开了个废弃物清理条。”
钱明远步步紧逼,“有没有看见粮食”
副主任咽了口唾沫,“这个……我……”
小王立刻上前施压,“想清楚再说,部委在查暗线转运,你要是替他们隱瞒,后果自己掂量。”
副主任腿都软了,“我……我好像……”
小丁的笔停了,副主任额头冷汗直冒。
他確实没看见,可部委的人这么问,他要说没看见,会不会也成包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