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灭了。那些新芽又枯了,青苔又黄了,荒草又萎了。但那道刻痕变了。1921。数字的边缘不再锋利了,像是被磨过,被水泡过,被时间冲刷过。
伊森把手收回来。他的手在抖,一道光消耗了他很多。
“入口关上了。”他说。
“你怎么知道”
“感觉不到了。那口井
康斯坦丁看著他。“你之前说它还在镇子里。”
“它还在。但入口不在这里了。在那些照片里。”
伊森转身,走出院子。康斯坦丁跟在后面。两人沿著土路往回走。
太阳升起来了,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伊森把荆棘王冠从背包里拿出来。那些照片还在他的背包里,六张,黑白的,被白光挡住的脸。
回到车上,康斯坦丁发动引擎。黑色轿车驶出土路,往镇子里开。
“那些照片怎么办”康斯坦丁问。
“烧掉。”
“烧了有用”
“不知道。但先烧了再说。”
康斯坦丁没再问。他把车停在旅馆门口,伊森上楼,把背包里的照片拿出来,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六张。黑白的。那些被白光挡住的脸,在灯光下还是看不清。他拿起一张,走到浴室,把照片放在洗手池里,用打火机点著了。
火苗舔著照片的边缘,黑烟冒起来,很呛。照片在火里捲曲,发黑,变成灰。他把水龙头打开,把灰冲走了。
第二张,第三张,第四张。一张一张烧,一张一张冲。烧到第五张的时候,火苗窜了一下。
照片烧完了。第六张,最后一张。烧的时候,火苗是蓝色的,很安静。
康斯坦丁站在浴室门口,看著他把最后一张照片烧完。“完了”
“完了。”
“完了就去吃饭。饿了。”
两人下楼,在街角的麵包房吃了午饭。麵包很硬,汤很咸。伊森吃了一半就放下了。康斯坦丁把他那份也吃了。吃完,两人站在麵包房门口。阳光很好,照在灰色的石板路上。
“接下来去哪”康斯坦丁问。
“回去。查查那六个人的名字。被它拍过的那六个,从记忆里消失的那六个。他们应该存在过,有出生记录,有户籍,有人认识他们。只是被忘了。”
“查到了又怎样”
“查到了,就能把他们从照片里拉出来。被记住,他们就存在。被忘了,他们就真的死了。”
康斯坦丁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开这么有哲学气息了”
“你要是成天上各种宗教课你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