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在安静的傍晚格外清晰。
与此同时,值班室里,一位年轻民警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翻看报纸。
他穿着警服,帽子端端正正地放在桌角,桌上摆着一部黑色的转盘电话、一个搪瓷杯、一摞文件夹。
他听到院子里的动静,放下报纸,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到几个老人推着一辆小三轮车朝办公楼走来。
他皱了皱眉,起身迎了出去。
只是看了一眼,他立刻将几位老人迎进了接待室,随即匆忙走向所长办公室。
“所长,有人来自首!”
他的声音又急又亮,在走廊里回荡。
所长张志正坐在办公室里整理材料,听到这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抬起头,皱了皱眉。
他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整洁的警服。
他放下笔,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出办公室。
“自首?什么人?”
他边走边问,声音沉稳。
“几个老人,看样子六七十岁了,还穿着旧军装,身上挂满了勋章。”年轻民警一脸紧张,语速很快,“其中一个还推着一辆小三轮车,车上好像有牌匾,还有几个木盒子。看着不像是来闹事的,倒像是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倒像是来赴死的。
张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加快了脚步。
他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接待室的门,看到几个老人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们身板挺直,像几棵老松树,虽然脸上布满皱纹,但那精气神,比年轻人还足。
几人站在接待室中央,不卑不亢,目光平静,像即将上战场的士兵。
为首的那个老人,须发皆白,看上去有八十岁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头上戴着一顶旧毡帽,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身后的几个老人,穿着旧军装,胸前挂满了勋章,在灯光下闪着光。
那些勋章有的已经褪色了,有的边角磨损了,但每一枚都擦得干干净净。
几个老人的目光平静如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任何波澜。
张志走上前,脚步比平时轻了许多,生怕惊扰了这些老人。
他微微弯着腰,语气恭敬,不敢有丝毫怠慢:“几位老人家,你们这是……”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又像是在确认。
林顺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子倔强。
他看着张志,目光平静,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像是从胸膛里迸出来的。
“所长同志,我们是来自首的。”他的声音苍老,但中气十足,“今天下午,我们聚众斗殴,去刘家窝子打了人。要关要罚,你看着办吧!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们绝无二话。”
张志愣了一下,表情诧异。
他目光从老人们脸上扫过,最年轻的看上去也得六十多岁,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
这些人,居然是来“自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