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志的话,刘路的脸一下子白了。
他的嘴唇也失了血色,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暮色的灯光下反着光。
“林兴中,你少在这胡说八道!”他脸色难看,声音都有些变了调,“我娘从来没拿过你们的钱!那两百块是你诬陷我娘,逼着她给你们的!你们那么多人围着她,她害怕,才掏的钱!那不是偷,是你们抢的!”
“颠倒黑白是吧?”林兴中冷笑一声,摇了摇头,“她从账上拿钱的时候,可不只一个人看到了她,你赖得掉?而且,账目上也有记录,每一笔支出都记得清清楚楚。两百块,写明了去向。”
他顿了顿,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猎人逼近猎物。
“我本想着……事情不大,亲戚一场,她把钱还了,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大家好聚好散,以后井水不犯河水。但看你们现在这副嘴脸,不但不认错,居然还想倒打一耙,我突然想改主意了!咱们公事公办,谁也别偏谁。”
一听这话,刘路连忙变了脸色。
他脸上那点子倔强一下子垮了,肩膀塌了下来,整个人矮了半截。
他的声音发软,带着几分哀求:“兴中,别……别这样。咱们是亲戚,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不报案了,你也别追究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吧,行不行?以后我们再也不去你工地了,那两百块钱,我们……”
话还没说完,张倩猛地扯了他一把,瞪了他一眼,不悦道:“凭什么不报案?他们打人,就是他们不对!我们村的乡亲都能作证,那么多人看着呢,肯定能把林兴中送进去!你不要被他吓住了!他再厉害,还能大得过法律?”
刘路被她训得低下头,不敢吭声。
张志看着她咬牙切齿的模样,心里叹了口气。
他走到二人身边,微微弯下腰,压低声音,像是在关照老朋友,但语气里透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劝你们省省事吧,这件事归根结底,是你们闹事在先。你们闯进人家的工地,打人、骂人、抢账本、偷拿钱,哪一样不是你们先挑起来的?就算真闹大了,最多也是各打五十大板。”
“甚至,你们判的还要更重一些!”他顿了顿,竖起手指,数落道,“盗窃,数额较大;故意伤害,致人轻微伤;寻衅滋事,扰乱生产秩序。这几条往下一摆,你们自己算算,是你们亏还是林老板亏?”
他直起身,整了整帽子。
“而且,在打架过程中,你们村的人也还手了,又不是单方面挨打。这顶多算是互殴,双方都有责任。但你们盗窃、恶意伤人,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不管走到哪里,这都是你们理亏。”
张志顿了顿,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像是在最后确认。
“所以,你们还想继续吗?”
张志的话,像一记警钟,在二人耳畔敲响。
那声音不大,但震得他们脑子嗡嗡的。
刘路和张倩的脸上,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二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和后悔。
他们本以为这次至少能搞得林兴中不好受,让他赔点钱,让他丢点面子。再差也能恶心他一下,恶心完了心里也舒坦。
可怎么现在听所长这么一说,好像他们的罪过更严重?
不但讨不到便宜,还会把自己搭进去?
两个人的气势,一下子泄了个精光。
一时间,刘路看向林兴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恨变成了讨好,又从讨好变成了求饶。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着腰,脸上堆着笑,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兴中,都是亲戚,没必要闹那么僵。咱们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你生意做这么大,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一般见识。这件事,我们不报案了,你也别报了,事情就这么过去吧……行不行?”
林兴中看着他那副怂样,摇了摇头,语气淡然道:“想让我不报案,那得看你们后续的表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