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国营饭店,四辆轿车停在了店门口,一字排开,车漆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有人认出了车牌,小声嘀咕。
几个正在门口等座的客人看到这阵仗,连忙往旁边让了让,生怕挡了哪位大老板的路。
林兴中和任连承从车上下来,走进了店里。
任连承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了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精神抖擞。
林兴中还是那件深灰色的夹克,衣领上还有些没洗干净的血迹。
实在是换衣服也来不及,而且他也没带换洗的衣服。
不过他也不在意,把夹克的领子竖起来,遮住最显眼的那块血印,大步流星地走在前面。
刘占辉、李九等人紧随其后,浩浩荡荡,十几个人,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有的衣服破了口子,有的脸上还有淤青,有的大手大脚、满身纹身从袖口露出来。
一行人走进饭店,那气势,一看就不好惹,吓得不少来吃饭的客人纷纷后退,有几个胆小的直接放下筷子结账走人了。
正在擦桌子的服务员手一抖,抹布差点掉在地上。
服务员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小跑着去找罗经理,声音都变了调:“罗经理,外面来了好多人,看着像……像是来找事的!”
罗经理正在后厨跟厨师长交待明天的菜品,听到这话,皱了皱眉,放下手里的本子,整了整衣领,快步走了出来。
他刚一出门,就看到林兴中和任连承站在大堂里,身后跟着一群彪形大汉。
罗经理先是一愣,随即笑了,脸上的紧张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老熟人见面时的热络和调侃。
“小任,林老板?”罗经理走上前,伸出手,先跟任连承握了握,又跟林兴中握了握,上下打量着他们身后那伙人,忍不住开玩笑道,“怎么是你们啊,瞧你们这阵仗,是准备砸了我这饭店啊?”
“哈哈,罗叔叔,您说什么呢,我们是来吃饭的!”任连承笑了笑,侧过身,指了指身后的李九等人,解释道,“这些兄弟你别看长得挺彪悍的,但都是好人。今天上午刚协助警察,将赵虎那伙人送进了公安局!他们是功臣,可不是土匪。”
一听这话,罗经理当即一拍大腿,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在市里经营国营饭店这么多年,对赵虎的名字可不陌生。
那伙人隔三差五地在附近闹事,打架斗殴,什么坏事都干过。
市民们报了不知道多少次警,但根本不管用。
今天听说赵虎那伙人被抓了,他心里甭提多痛快了。
“好啊,真是为民除害!”罗经理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响亮,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赵虎也进去了?那个祸害,可算是有这一天了,这回可算是清静了。”
“赵虎重伤,但让他给跑了。不过,他跑不了多远,肯定能把他抓回来。”
任连承轻笑,摆摆手,没再多说赵虎的事。
他看了看楼上,问道:“楼上有大点的空包间吗?我们有十几个人,得要大桌子。”
“有,去‘花开富贵’那间吧,那间能坐二十个人。为了感谢你们除暴安良,这顿饭……我给你们打八折!”
罗经理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毕竟,国营饭店是公家产业,就算是罗经理,也没资格免单。
账目要清,票据要全。
打八折,是他的最高权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