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冯森的话,林兴中心里咯噔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瞬间凝固了,嘴角还维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底的光已经灭了。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柜台边缘,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木头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印痕。
王战不仅是县刑警支队的队长,更是林兴中心里所认定的,过了命的兄弟!
从第一次在县城黑市上相识,到后来联手破了赵基的高利贷案,到李豹来县城闹事时王战带队支援,再到今天他二话不说就带着人跨地区来帮自己抓赵虎。
这个人,对他林兴中有恩,有情,有义,有信!
他们是兄弟,是战友,是可以把后背交给对方的那种人。
王战今年二十五六岁了,一直忙于工作,还没结婚。
他家里人见了林兴中就念叨,说这小子就知道办案子,连个对象都不找,急死人了。
最近这段时间,跟林欣聊得来,两个人处得不错,林欣回家老是提起“王战哥”,说他人好,正直,有责任心。
林建国和刘小娥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觉得这门亲事靠谱。
两个人你侬我侬的,马上快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
如果因为自己把他喊来市里抓人出了事,林兴中要愧疚一辈子。
而且,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他林欣还没出嫁,王战还没娶妻,两个人都还年轻,日子才刚开始。
要是王战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林欣交代?
怎么跟王兴安和甄秀芝交代?
而且,他这辈子恐怕都不敢再见王战的家里人。
每次见到,都会想起是自己把王战推到了危险里。
那份愧疚,会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一辈子。
这一刻,林兴中脑补出了王战被赵虎开枪击中的画面。
他仿佛看到了赵虎躲在暗处,手里握着枪,枪口对准了王战的后背。
他听到了枪响,听到了王战的闷哼,看到了王战倒下去的身影,看到血从胸口涌出来,染红了警服。
那个画面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被人抽去了所有血色的纸。
他只感觉脚下无力,膝盖一软,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他的后背撞在柜台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瞳孔涣散,嘴唇哆嗦着,像是在说什么,又发不出声音。
任连承在他身边,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从地上往起拽,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担心:“林哥,你没事吧?你怎么了?”
他一只手扶着林兴中的胳膊,另一只手拍着他的后背。
林兴中摆摆手,推开任连承的手,挣扎着站起来,但腿还是软的,只能靠在柜台上。
他顾不上自己狼狈的样子,一把抓住冯森的胳膊,手指像铁钳一样箍住他的上臂,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
他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急切。
“冯队长,王哥他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你跟我说实话!他现在在哪?我去看他!”
林兴中激动道。
“林老板,你冷静点,这件事涉及我们市公安局的机密,我不能跟你说……”
冯森低着头,不敢看林兴中的眼睛,声音闷闷的,像是在应付,又像是在逃避。
他的肩膀微微塌着,手插在裤兜里,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直接被林兴中打断。
林兴中抓着他的胳膊,情绪几乎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