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静不了，有什么不能说的？王哥是我叫来的，他是我带到市里来办案的，他如果出了事，我没法跟他家里人交代！”林兴中表情激动，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哽咽，“他去抓赵虎这件事，也是因为我大意，才让赵虎跑掉！是我没看好他，是我的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下来，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地上。

“这起案子，我跟他们一块儿办的，我是受害者，也是知情者。于公于私，我都有权知道这件事！冯队长，我求你，你告诉我实话。我不怕坏消息，我就怕不知道。”

“林哥，你别为难冯队长……”

任连承连忙劝道，伸手想去拉林兴中的胳膊。

他站在一旁，急得满头是汗，看看林兴中，又看看冯森，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真的担心，再这样下去，会算林兴中袭警。

在公共场合拉拉扯扯，还推搡刑警队长，万一冯森翻脸，林兴中就得进去蹲几天。

冯森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把帽檐往上推了推，看着林兴中那张急切的脸，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王战没死，他没受伤，活得好好的！人没事，胳膊腿都全，还能蹦能跳。你先别激动，别自己吓自己。”

这么一说，林兴中悬着的心才算放了下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攥着冯森胳膊的手也松开了。

他的腿还有些发软，但不再是刚才那种无力的感觉，而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他靠在柜台上，用手撑着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不管怎么说，人没事就好！

“那你怎么说他出事了？没受伤，能出什么事？”

林兴中不解道。

“他，可能会受处分……”

冯森低下头，声音很低，带着几分无奈和晦涩。

“处分？为什么？就因为他没抓住赵虎？”林兴中皱眉，声音拔高了几度，“你们市局这么多人，抓了这么多年，不也没抓住赵虎吗？”

“赵虎在天兴集团干了十几年，坏事做尽，你们都没抓到他，凭什么怪王哥？他今天才第一次来市里办案，人生地不熟，连路都找不着，还能指望他一下子就把赵虎抓住？”

他顿了顿，情绪更激动了。

“说白了，这件事跟王哥有什么关系？他抓到了，也不算什么大功，凭什么没抓到就要受处分？他是在执行任务，是在帮你们抓人！”

林兴中反驳道。

“跟赵虎没关系，林老板，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如果你想知道其他的，你可以去其他地方打听。前提是，你能打听得到！”

冯森说完，面也没吃，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转身就走。

饭店的玻璃门被他推开，又弹回来，晃了几下才停住。

他的背影消失在午后的阳光里，深蓝色的警服很快融入了街上的行人之中，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街角。

一时间，林兴中低着头，愣在原地。

他靠在柜台上，双手撑着台面，一动不动。

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冯森刚才说的那些话——

受处分！

跟赵虎没关系！

你打听不到！

这几句话像几根钉子，一根一根地扎进他的心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不是赵虎的事，那是什么事？

王战是来办案的，是正当执法，跨地区办案手续齐全，又是协助抓捕在逃犯，怎么会受处分？

他得罪了谁？还是有人故意整他？

这滨海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