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兴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兴中,表情越发震惊。
这个年轻人,胆子居然大到这种程度?
在公安局里套话、录音、逼供,然后拿着录音大摇大摆地走出来?
他伸手拍了拍林兴中的肩膀,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后怕和责备。
“你小子,胆子怎么这么大?这种事都敢干,你就不怕被发现了?”他的声音又急又重,像是在训斥自家不听话的孩子,又像是在庆幸他还能活着站在这里,“公安局是什么地方?那是执法机关!你在里面动私刑、搞逼供、偷偷录音,哪一条不是重罪?就算他们走正常审查流程,也足够扣押你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侥幸?”
“你到底是怎么拿到这些录音,又平安无事地出来的?冯森不是吃素的,他在刑警队干了这么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他不可能不知道你在录音。”
林兴中摇摇头,也是一脸不解,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他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台录音机的位置,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当时拿到录音后,心里激动,也没多想,就出来了。现在回想起来,感觉像是冯森有意放了我一马。他站起来松手表的那一下,我以为他要动手,但他没有。他甚至没有检查我身上有没有带录音设备,就那么让我走了。”
“一个干了十几年刑侦的老刑警,会这么不谨慎吗?”
他顿了顿,像是在咀嚼自己的话。
“难不成,是他突然良心发现?”
“不管怎么说,我们手里有翻盘的证据,这次绝对要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林兴中沉声道,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王兴安看着录音机,目光一凝,眼中闪过一丝老将特有的锐利。
他看着林兴中,目光认真而严肃,像是在问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兴中,你可想好了,如果真的将这份录音闹大,把事情捅到上面去,你以后可就没有安生日子了。天兴集团不会放过你,那些被牵扯进去的人不会放过你,你在滨海市的生意、你在县城的产业,都可能受到影响。”王兴安神色凝重,再三确认,“你怕不怕?你后不后悔?”
“我安不安生无所谓,我就是要让那伙官商勾结的人不安生!”林兴中握紧了拳头,愤愤不平地道,“王哥为了我的事,被他们关进去了;那些刑警队的兄弟们跟着我来的,帮我抓人,现在却被当成罪犯一样审。我要是因为害怕就不敢往前冲,那我还是人吗?”
王兴安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赞赏。
王兴安点了点头,淡然道:“好,那这次,咱们就把这件事彻底闹大!闹他个天翻地覆,闹他个人仰马翻!”
“王叔,能不能向我透露一下,这份录音,你打算交给谁?”林兴中打量着王兴安,目光里满是好奇和期待,“咱们县长,还是你在市政府的朋友?市里的关系盘根错节,会不会有风险?”
王兴安摇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神秘,几分笃定。
“都不是!”
他转过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落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目光变得深远。
“昨天我家老爷子在部队时候的老班长来到了咱们县,老爷子高兴坏了,一大早就去车站接人。这两天,老爷子正在陪他老班长逛呢,去看了烈士陵园,去看了钢铁厂,去看了县城的老街。如果将这些事告诉这位老班长……”
王兴安没再继续说下去,但林兴中已经兴奋到头皮发麻。
他的心跳加速了,手心出汗了。
他压制住内心深处的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
“王叔,这位老班长……不知道现在位居何职?”
他的声音很轻,小心翼翼的问道。
王进军转业的时候,在部队里是有官职的。
副团级,不然也不可能接手县城最炽手可热的钢铁厂,从厂长做起。
那是多大的荣耀?那是多大的信任?
一个转业军人,一回来就当厂长,没有过硬的本事和过硬的关系,谁能做到?
那他最初的老班长,当年带他入行、教他本事、提拔他的老班长,又该是什么级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