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从大棚外面灌进来,带着初冬的凉意,吹得灶膛里的火苗东倒西歪。
他蹲下来,端起一碗胡辣汤,又拿了一个油酥火烧,吹了吹热气,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还是那个味道,辛辣醇厚,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刘刚端着碗蹲在不远处,低着头,不敢看他,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的碗里还剩大半碗胡辣汤,一个火烧咬了两口就不吃了,用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
尹维刚蹲在他旁边,大口大口地吃着,吃完了自己的,又把刘刚碗里的半碗汤端过去喝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嘴,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到林兴中身边。
“兴中,刘刚那小子嘴没把门的,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也不是故意的,就是脑子转不过弯来。”尹维刚蹲下来,从灶台上拿了一个火烧,掰成两半,蘸着胡辣汤吃,“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说担心赵虎今天还会来。他也是好心,就是不会说话。”
林兴中摆摆手,把手里的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我知道,我没生气。他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儿,有什么说什么。就是以后得让他说话注意点,在我面前说错话没事,万一当着客户的面说错了话,会出事的!”
“行,我回头嘱咐他。”
尹维刚点点头,把手里的火烧几口吃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这时,刘刚也凑过来,低声道:“林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嘴快,没过脑子。嫂子她……”
“行了,别道歉了。”林兴中打断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记住就行了。快去吃饭,吃完咱们该出发了。”
刘刚点点头,吃完了手里的火烧。
远处的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没过多久,姜清雨回来了。
她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那只深褐色的挎包挎在肩上,麂皮的质地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化了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整个人看上去比平时精神了许多。
她走过来,站在林兴中面前,手指攥着包的带子,笑着问:“好看吗?”
林兴中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遍,嘴角慢慢翘起来,点了点头:“好看,我老婆不管什么样都好看。”
他站起身,伸手帮她把包的带子整了整,又把大衣领子翻好,淡然道:“就是穿得有点薄,你把之前给你买的面包服带上,放车里,冷了穿上。”
“带了,放车上了。”
姜清雨指了指停在门口的货车,嘴角也翘了起来。
“那行,走吧。”林兴中转过身,朝尹维刚和刘刚招招手,“走了,出发!”
“先去一趟李想的罐头厂,带着李想一起去,还得帮他拉货呢!”
二人站起身,大步朝货车走去。
姜清雨跟在林兴中身后,大衣的下摆在晨风里轻轻飘动。
她坐上了副驾驶,把包放在膝盖上,手指搭在包面上,轻轻摩挲着。
林兴中发动货车,引擎轰鸣起来,排气管突突地冒着白烟。
他从车窗探出头,朝后面那两辆车喊了一声:“跟上了!”
尹维刚和刘刚应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三辆货车依次驶出工地,拐上了村路。
晨光从东边洒下来,把三辆车镀上一层金色。
姜清雨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兴中握着方向盘,目光锁定在前方的路上。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眉毛一挑:“你是不是有些天没见韩梅梅了,要不……咱把她也喊上,一块儿去市里?”
姜清雨闻言,脸上露出了思索之色。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