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将林兴中和姜清雨送到家时,已经下午四点半了。
货车在新房门口停稳,李想熄了火,从驾驶室跳下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肩膀。
从市里到县城,又从县城到村里,这一路开了两个半小时,他的胳膊都有些僵了。
北方的冬天,天黑得早。
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的房檐绸带。
暮色从东边涌上来,村子的轮廓渐渐模糊,远处的田野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影子。
新房工地的灯亮了起来,几盏大灯泡把大棚照得通明。
厨房里飘着饭菜的香味,陈化已经做出了两道菜,又蒸出了一锅馒头。
梅菜扣肉和红烧狮子头,都是硬菜!
梅菜扣肉油亮亮的,五花肉切得薄厚均匀,码在碗里,扣过来,肉皮朝上,梅菜铺底,汤汁浓郁。
红烧狮子头一个个有拳头大,炸得金黄,再红烧,汤汁浓稠。
馒头的热气从锅盖缝隙里冒出来,白白胖胖的,面香混着肉香,勾得人直流口水。
“现在只有两道菜,也够你俩吃了,不管咋说,来都来了,吃完饭再回去吧!”林兴中嘱咐道,指了指厨房的方向,“陈师傅的手艺,你们还没尝过呢。今天正好赶上了,吃完了再走。”
李想点点头,从厨房端出了两大碗菜,又用筷子插了两个大白馒头,递给了韩梅梅一个。
两口子搬了个小桌,蹲在新房门口,吃得狼吞虎咽。
红烧狮子头夹在馒头里,一口咬下去,肉汁四溢,馒头吸饱了汤汁,越嚼越香。
梅菜扣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梅菜的咸香和肉香混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怎么不去屋里吃啊?”
林兴中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蹲在门外吃得满嘴流油,忍不住笑着问道。
“不去了,林哥,我们在这看看你的工地。”李想抬手指了指大棚下忙碌的工人们,笑着说道,“怪不得林哥你能一天给市里供一万多斤的货,原来你背着我们,偷偷搞了这么大的一个餐饮基地。”
“啥叫背着你们啊,这又不是什么秘密。”林兴中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你们也没问啊,你们要是问了,我还能藏着掖着?”
“林哥,你这工地上,有多少人啊?”
李想咽下嘴里的馒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目光在那些忙碌的身影上扫了一圈。
搬运食材的工人,清洗猪下水的工人,还有推着小车来回穿梭的工人,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几十号人。
林兴中笑了笑,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眯着眼睛看着暮色中的工地:“前两天,有四十来个人。这两天,我大哥又招了不少,而且分了白班和夜班,两班倒。现在具体多少人,我也不清楚。”
李想看了一会儿,不由得感慨道:“我估计,少说得有上百人。不然,搞不了这么大的工程。”
不到十分钟,他和韩梅梅吃完了饭。
两个大馒头,两碗菜,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用馒头蘸着吃了。
韩梅梅擦了擦嘴,把碗筷摞在一起。
姜清雨接过碗筷,看了一眼天色,暮色已经浓了,远处的树木和房屋都变成了黑色的剪影。
她转头对韩梅梅说:“天快黑了,你们赶紧回去吧,梅梅不是还得去育红班接孩子吗?”
“育红班那边四点就放学,我妈看我们没回去,她肯定就去接了。”韩梅梅解释,站起身来,“我妈闲在家里也没事,接孩子的事交给她,我放心。”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着林兴中,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林兴中,你这新房赶紧弄好了,等过年我们来串亲戚,可打算在这边住下的!你可得提前把房间收拾出来,被褥铺好,别到时候让我们打地铺。”
“放心吧,年前肯定能住进去!”林兴中轻笑,把烟掐灭,“主卧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床也买了,被褥也是新的。房间有的是,来了就能住。”
他说着,帮李想从车厢里搬下了摩托车。
“路上慢点,天黑了,路不好走。”
林兴中嘱咐道。
李想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突突突的声音在暮色里回荡。
韩梅梅坐到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
两个人朝林兴中和姜清雨挥了挥手,摩托车驶出了村子,尾灯在暮色里闪了两下,渐渐消失在村路的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