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兴中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

“老婆，咱们也吃饭吧。吃完饭，早点回去休息！”

他转过身，朝姜清雨说道。

“你先吃吧，我还不饿。”姜清雨摇头，把手里的碗筷递给林兴中，“趁着天还没彻底黑，我回去再学会儿。今天去了趟市里，耽误了不少时间，好几页题没做完。等你吃完，给我带一些回去就行。”

她转身走向老宅，马尾辫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步子轻快。

暮色里，她的背影越来越小，很快消失在巷子里。

送走了姜清雨，林兴中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把碗筷放在水盆里。

他没有急着吃饭，而是转身出了厨房，在工地上找了一圈，找到了林建国。

林建国正跟一位同村的大叔搬着一盆刚处理好的猪下水。

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一个大铁盆，盆里装满了洗好的猪大肠和猪肚，沉甸甸的，少说也有一百多斤。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走向库房，步子很慢，额头上都冒着汗。

林建国走在后面，弯着腰，脸涨得通红，青筋在手背上鼓起来。

“爹，我来吧！”

林兴中快步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大盆，双手托住盆底，稳稳当当地搬进了库房。

那大叔直起腰，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看着林建国的眼神里满是羡慕和调侃：“建国哥，我都说了让你别干了，有兴中这么出息的儿子，哪里还用得着你忙活啊？你就坐在家里享清福不行吗？非得来跟我们抢活干。”

林建国擦着汗，喘着粗气，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

他的棉袄领子湿了一圈，脸色涨红，呼吸还没平复下来。

“不服老不行了……”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以前搬个百八十斤的东西，大气都不喘。现在咱两个人抬，腰就受不了了。”

“爹，歇会儿吧，我问你点事。”

林兴中从库房里走出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走到林建国身边，扶着他的胳膊，拉到墙角下的凳子旁坐下。

林建国在凳子上坐下来，接过旁边一个大叔递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水。

他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这才抬起头看着林兴中。

“啥事啊？说吧。”

“爹，你有没有听说过……大棚种植？”

林兴中蹲在他面前，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认真地看着他。

“啥大棚？”

林建国转头看向罩着工地灶台的那个大棚，帆布绷得紧紧的，钢管架子支得高高的，在大棚

他皱了皱眉，指了指那个大棚：“这种大棚？那咋种植啊，把光和雨水都挡住了！种菜种粮食，得见阳光，得淋雨水。你拿布盖着，啥也长不出来。”

“不是这种的。”林兴中摇了摇头，双手比划着，“是把周围全都挡住，全都密封严实了，顶上用透明的塑料布，阳光能照进来，雨淋不进来。”

“即便在冬天，大棚里的温度也能保持在十几二十多度，这样在冬天也能种出夏天的瓜果蔬菜。”

林兴中解释道。

林建国愣了一下，手里的搪瓷缸子停在半空中。

他想了一会儿，眉头慢慢皱起来。

“这不就跟地窖里养蘑菇差不多吗？”他放下缸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地窖里养蘑菇，也是把门窗堵严实了，保持温度和湿度。你说的这个大棚，就是大号的地窖？”

“差不多，但比地窖好，地窖没阳光，大棚有阳光。”林兴中点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期待，“爹，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

林建国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琢磨什么，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林兴中，目光里满是认真和担忧：“你该不会是打算盖这种大棚，在大棚里种反季节的东西吧？”

林兴中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爹，你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咱们村靠山，地多，搞几百亩大棚，种反季节的瓜果，能供给李想的罐头厂，也能出去卖。”

可下一刻，林建国想都没想，当即否决。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