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张肃临再次改签行程，跟随前往滨海市。

他说他要亲眼看着，那些蛀虫是怎么被揪出来的。

所有人都知道，如此规模浩大的行动，注定整个滨海市，要变天了。

那些藏在水面下的污浊，即将被一一翻出来，晒在阳光下。

……

双水镇，长兴村。

对于村里人来说，这一夜没什么特别的。

乡亲们照常干活，照常吃饭，照常睡觉。

灶膛里的火还在烧，锅里的卤煮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天上的星星很多，密密麻麻的，像是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银子。

夜风吹过，老槐树的枝桠轻轻晃动，沙沙地响。

第二天清晨，不到六点钟，天还没亮透，所有的卤煮和胡辣汤都已经装上了车。

大棚下的灯光把整个工地照得如同白昼，工人们推着小车来回穿梭，保温桶一桶一桶地码进车厢里，用绳子绑得结结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卤煮的浓香和胡辣汤的辛辣，混着柴火的烟气，在晨风里飘散。

林兴中照常出现在工地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但精神头很好。

他站在货车旁边，看着工人们忙碌，目光从灶台扫到货车，在心里默默估算着今天的进度。

他没有急着去吃饭和检查车辆，而是转过身，在人群中找了一圈，找到了林兴业。

此刻，林兴业刚检查完货物，从最后一辆货车旁边直起身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在上面打了最后一个对钩。

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旧棉袄，袖子撸到手肘，手上沾着油渍，却很精神。

他合上本子，把笔别在耳朵上，转过身，看到了林兴中。

“兴中，货都处理好了，两辆车装得满满的，一桶不差。”他的声音响亮，带着几分得意，“这两天的效率，比之前强多了。大家上手了，配合也默契了。怎么样，还满意吧？”

“还不错！”林兴中点点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林兴业的肩膀，“比我想的快。前天这个时候才装了一半多，今天已经收尾了。大哥，你辛苦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对了，大哥，今天得给你加点活干。”

“什么活？”林兴业苦笑，把手里的笔记本揣进兜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太累的活就算了，我现在几乎要连轴转了。送货、拉货、管工地、管人，一天到晚脚不沾地。你得给我留口气，不能把我累趴下。”

“也不是什么累活，就是李想的厂子里的资金危机这不解决了吗？昨天在市里签了好几个大单子，罐头全卖光了，又要开工了。”林兴中解释，从兜里掏出烟，递了一根给林兴业，自己也叼上一根，“昨天下午，我跟李想去了一趟我二姐那边，让她跟我二姐夫接着收苹果。”

“你跑完县城，把食材拉回来之后，记得去我二姐家，帮她把苹果送去李想的罐头厂。我二姐那边没有货车，只有三轮摩托，苹果多了拉不了。你开车帮着跑一趟，不费多少事。”

林兴中解释道。

一听这话，林兴业来了兴致。

他把烟叼在嘴里，搓了搓手，眼睛亮了一下。

“你要这么说，那再累也得去了！”他笑着说，语气里满是干劲，“收苹果的活停了这几天，你二姐那边又把这些天赚来的钱都借给了你。再不开工，估计也急了。”

“我中午拉完食材，下午就去你二姐家拉苹果，直接送罐头厂去。你放心，耽误不了。”

林兴业保证道。

毕竟是自家的买卖，他十分上心。

“行，那就麻烦大哥了。”林兴中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朝灶台走去，“你先忙，我去吃饭。”

林兴业点了点头，翻开笔记本，在上面又记了一笔，把笔别回耳朵上，转身去招呼工人。

晨光从东边透过来，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淡淡的，像有人在那边用毛笔轻轻抹了一下。

工地上的灯光在晨光里显得不那么刺眼了，灶膛里的余温还在，几个工人蹲在灶台边，端着碗，吃着早饭。

林兴中有预感，今天……会很不一样！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