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林兴中的选择，王战似乎早有预料。

他点点头，随即看向张肃临，语气恭敬：“张爷爷，那我们先失陪了。您先去休息室坐坐，我让人给您倒茶。”

张肃临摆摆手，笑着说：“你们去忙吧，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我自己在这边逛逛就行。”

二人点头，转身朝办公楼走去。

走廊里人很多，不时有人从他们身边经过，脚步匆匆。

有人喊王战的名字，他摆摆手说等会儿再说。

林兴中跟在王战身后，穿过走廊，上了楼梯。

楼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墙上的白漆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

几间审讯室的门都关着，门上的小窗户透着光，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在路上，林兴中忍不住问道：“王哥，这位老爷子是什么人？感觉身份不一般啊！”

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别人听见。

“张爷爷是我爷爷以前刚入伍时候的老班长，参加过抗战、解放以及抗美等战争，身经百战，战功赫赫。”

王战一边走一边说，声音不大，但语气里满是敬意：“他具体担任什么职务，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他是从玉泉山来的。”

一听这话，林兴中肃然起敬。

玉泉山，那个地方，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那不是普通人能去的地方，那不是有钱就能住的地方。

那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

原来是位老英雄，怪不得如此嫉恶如仇！

在王战的带领下，二人很快来到了一间审讯室。

门是铁皮的，漆面斑驳，门框上钉着一块小铜牌，上面刻着“审讯室03”。

王战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轻不重，然后推开门。

里面有专案组的人正在审讯冯森。他作为这次事件的核心嫌疑人，受到了重点关照。

他坐在铁制的审讯椅上，手上戴着手铐，面前是一张桌子。

审讯室的灯很亮，白炽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脸色照得有些发白。

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紧张。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对面的墙，像是在等人。

审讯室内，除了冯森，还有一位头发灰白、看上去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和两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

中年男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厚厚的卷宗，手里拿着一支笔。

两个年轻人坐在旁边，一个负责记录，一个负责操作录音设备。

“赵组长，林兴中到了！”

王战敬礼，恭敬汇报道。

中年男人转身，看向林兴中，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嘴角慢慢浮起笑意。

他站起身来，走到林兴中面前，伸出手。

“早就听张老说，有位小林老板智勇双全，今天总算是见到了。”他的声音沉稳，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我叫赵磊，是专案组的组长！”

这个名字，这个长相……

林兴中只看了一眼，不由得心头一惊。

他见过赵磊，不过是在报纸上。

这可是一位省里常委级别的领导，让这样的大人物担任专案组组长，可见这次省里扫黑除恶的决心！

不是走过场，不是做样子，是要动真格的。

“赵组长谬赞了，我只是做了一个公民该做的事情！”

林兴中连忙上前，与赵磊握手。

“小林老板的觉悟还是高啊，哈哈！”赵磊点点头，松开手，转身看向另一边戴着手铐的冯森，淡然道，“他倒是也算配合，主动交代了不少事，让案件在短时间内有了极大进展。天兴集团的组织架构、资金流向、保护伞名单，他交代了不少，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他顿了顿，目光在冯森脸上停了一瞬。

“不过，他说还有一些更隐秘的，无论如何也要等到你来了再说。”

赵磊解释道。

林兴中点点头，看着冯森，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又有几分不解。

他走到冯森对面，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冯队长，我来了，你说吧。”

冯森抬起头，脸上并无半点沮丧，反而挂着笑意。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不是嘲讽，不是苦笑，而是一种释然，一种如释重负。

他的目光从林兴中脸上扫过，又落在王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