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都出去，最多……只让你和王战留下，我才说。”

冯森轻笑，语气不紧不慢。

赵磊身边一位年轻人顿时脸色阴沉，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冯森训斥道：“冯森，你给我老实点，少在这耍花样！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

话音未落，赵磊摆摆手，淡然道：“听他的，咱们出去。”

他的语气很平静，表情却很认真。

“领导，咱们没必要……”

另一位年轻人皱眉，脸上满是不解。

赵磊并不在意，拿起桌上的卷宗，夹在胳膊底下，语气平淡道：“都是为了推动进展，尽快完成扫黑除恶专项工作，走吧。”

他朝林兴中点了点头，带着两个年轻人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关上，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审讯室里只剩下林兴中、王战、冯森三个人。

白炽灯的光照在三个人身上，照着冰冷的铁椅，照着冯森手腕上银白色的手铐，照着桌上摊开的卷宗和录音设备。

墙上挂着的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

冯森靠在椅背上，活动了一下被铐着的双手，发出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看着王战，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案件进展怎么样，抓了多少人了？”

他仿佛不是被审讯的嫌疑人，依旧是曾经的刑警队长，语气随意，像是在跟同事聊天。

“冯森，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情。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老实交代！”王战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愤怒，有失望，也有惋惜，“这里的规矩你都清楚，就不用我多说了。坦白你知道的一切，兴许……你还有救。”

冯森摆摆手，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盏白炽灯上，灯照得他眯起了眼睛。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犯了什么事，我比你清楚，你不用再劝我了。以我这些年做的事，够判多少年，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至于案件进度，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冯森看着王战，嘴角上扬，目光里带着几分了然，“天兴集团抓了一大批，却无论如何都查不到孟德的头上。他到现在，都还在天兴集团上班是不是？”

孟德，就是天兴集团的老板。

这个名字，在滨海市商界如雷贯耳。

政协委员，纳税大户，企业家，慈善家！

他出现在报纸上的时候，永远是西装革履，笑容满面。

没有人会把他跟黑恶势力、保护伞、买凶杀人这些词联系在一起。

可王战知道，他才是藏在幕后的那只手。

此话一出，王战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冯森说的，就是他们现在所面临的难题。

都知道孟德是幕后指使，可他早就把自己从事件当中摘干净了。

所有的脏活都是别人干的，所有的指示都是口头传达的，所有的资金都经过了多层转账，查不到他头上。

就连落网的人，都没有一个人把他供出来。

不是不想供，是不敢供。

他们的家人、他们的把柄，都在孟德手里攥着。

他们知道，如果说出来，等待他们的不是减刑，是灭口。

以至于到现在，他还逍遥法外。

冯森见状，无奈一笑：“看你的反应，我是猜对了。”

他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几分感慨。

“你到底想说什么？”

王战不耐烦地道，声音沉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冯森笑了笑，目光一凝，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如果我说，我这里有孟德这些年犯罪的绝大部分证据，你信不信？”

此话一出，王战和林兴中的脸色顿时变了。

王战的瞳孔猛地收缩，林兴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白炽灯的光照在三个人脸上，每个人的表情都清清楚楚。

王战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桌子上，身子前倾，盯着冯森的眼睛。

“你说什么？”

一时间，他的声音都变了调。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