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森的话，让王战和林兴中二人不约而同地吃了一惊。

审讯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王战的眼神从震惊变成了审视，林兴中更是眉头紧锁。

让专案组和整个政法系统都束手无策的孟德，他的犯罪证据，居然掌握在冯森手里？

这个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在短暂的震撼后，林兴中和王战恢复了冷静。

王战直起身，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冯森，目光里满是警惕和怀疑。

“冯森，你别耍花样，你现在的罪名已经足够大了，只有老实交代，才能争取宽大处理！”王战警告道，声音沉重，“耍小心思，只会让你罪加一等！”

冯森见状，淡然轻笑。

他靠在椅背上，手铐的链条在铁椅上发出轻微的金属声响。

“怎么，你不信我的话？”

冯森笑问道。

“你的话，很难让人相信！”王战脸色凝重，沉声道，“你应该清楚，专案组这些人的分量。他们是从省里下来的，手里握着尚方宝剑，你只有好好配合他们，才是最佳选择！”

“可你却非要卖关子，把他们惹恼，说什么……非要将这件事告诉兴中？”王战的声音越来越沉，眉头紧锁，“就算兴中拿到了你所谓的证据，他也帮不了你什么。”

“如果我说，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争取所谓的宽大处理呢？”

冯森笑问，嘴角微微上扬，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从容。

“你什么意思？”

林兴中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盯着冯森的眼睛。

冯森看向林兴中，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几分坦诚。

他的声音放低了，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意思就是……除了你，其他人我全都信不过！”

他叹了口气，眼里浮现出几许暗淡之色，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想起了那些不愿提起的过往。

“林兴中，在你眼里，我是个被金钱、权力腐蚀，与黑恶势力同流合污的小人。但你根本不知道，我曾经所做的一切。”

他的声音有些发哑，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但他还是继续说下去。

“当初，我也是个满腔热血的青年。我刚分配到滨海市公安局的时候，我就曾发誓，要做一个好警察，要对得起这身警服，对得起头上的国徽。”

“我看到了滨海市太多的不公，欺行霸市、买凶杀人、官商勾结，那些事情每天都在发生，却没有人管。我不畏强权，搜集证据，写举报信，一封一封地寄出去，寄到市局，寄到省厅，寄到帝都……”

他顿了顿，眼眶泛红，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可结果，这些费尽千辛万苦，甚至付出流血牺牲得到的证据，在寄出去之后，全都无一例外的石沉大海。”

“没有回复，没有调查，甚至连一个电话都没有。那时候，我才深刻地意识到，我所处的环境，到底有多么黑暗。我自身，是多么的渺小……”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可我不想放弃，我不能对不起那些牺牲的同志！可我……我什么都做不了。”

说到这里，冯森抬起头，眼眶泛红，但没有掉眼泪。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像是一种已经做了很久、想了很久的决定。

“想要知道这黑夜之中到底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罪恶，最好的办法，就是融入这片黑暗。我主动接近天兴集团的人，帮他们办事，替他们摆平麻烦，一步一步地取得他们的信任。”

“这两年，我见到了太多罪恶，杀人、放火、贿赂、勒索、买凶灭口，每一次都刷新着我的认知底线。有多少次，我都要坚持不住，想一走了之，想辞职不干，想离开这个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