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血债，本帅记著。

今天本帅杀了叶护太子，杀了四千回紇骑兵，替你们报了仇。

从今天起，长安城里没有回紇人了。

你们可以安心过日子了。”

百姓跪在地上，磕头。

“大帅万岁。”

“大帅万岁。”

“大帅万岁。”

天宝十五载一月二十八日，戌时。

长安皇城，门下省。

陆长生没有住进太极殿。

太极殿是皇帝上朝的地方，不是他应该去的地方。

他让人在门下省收拾了两间屋子，一间当臥室，一间当书房。

门下省在皇城东侧，紧邻中书省和尚书省。

陆长生坐在书房里，面前摊著长安城的舆图。

舆图上密密麻麻標註了各军的驻防位置:

青龙军在东市，白虎军在西市，麒麟军在南市，玄武军在北市，朱雀军在皇城。

五军把整座长安城围得水泄不通，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林清婉推门进来，手里捧著一摞文书。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头髮重新綰过，但眼底的黑眼圈遮不住。

“大帅，各军驻防已安排妥当。

石虎將军在东市设了三个哨卡，高震將军在西市设了五个哨卡，

李文谦將军在南市设了两个哨卡，石豹將军在北市设了四个哨卡，

苏武將军在皇城设了六个哨卡。

各军都严守防区。”

陆长生点头:“郭子仪呢”

“郭帅率联军在北门外扎营，没有进城。

他说联军成分复杂，怕进城扰民，主动要求撤出长安，驻防城外。

李泌隨军，僕固怀恩、浑释之、白元光都在营中。”

陆长生看著舆图上北门外的空白区域，郭子仪主动要求驻防城外，不是怕扰民，是怕尷尬。

他是都统天下勤王兵马使，是李隆基亲命的联军统帅。

但长安不是他打下来的，是陆长生打下来的。

他进城，是站在陆长生身后，还是走在陆长生前面

怎么站都不对，特別是陆长生屠光回紇铁骑，更让他胆寒，不如不进城。

“传令郭子仪，明日辰时，率联军诸將入城议事。”

林清婉记录:“妾身领命。”

她抬起头，看著陆长生:“大帅，今晚歇在哪”

陆长生指著房间“就这。”

林清婉收起纸笔，转身走出去。

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陆长生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转身走了，靴子踩在青石板上，脚步声越来越远。

陆长生坐在书房里，没有睡意。

他在想回紇可汗的反应，在想安守忠的动向，在想郭子仪的忠诚。

每一个念头都像一根线，缠在一起，解不开，剪不断。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赵清璃推门进来。

她穿著一身青色长裙，头髮披散在肩上，手里抱著一把琴。

琴是她在陈仓带出来的那把，琴身上刻著三道符文，锋锐、共鸣、扩音。

琴弦是灵蚕丝製的，在烛火下泛著银白色的光。

“大帅，还没睡”

陆长生抬头看她:“你不也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