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个多月,祝一宁每天凌晨四点五十带着祝星涵以及一猫一狗准时来到潜艇学院,开启高强度学习的一天。
对于一大一小、一猫一狗这个奇怪的组合,有人看不惯,但多数人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既然人家潜艇学院的教官都没说什么,自己又何必浪费精力。
到这里之前的路上,祝一宁从背包里掏出两个黑乎乎还温热的荞麦素包,母女俩戒备着边走边吃。
至于一猫一狗,吃的全是方便的罐头。
这两个多月的高强度学习,祝一宁等十一名学员把另外一部分甩在了后面,各科任老师都给他们单独加课,“希望”他们多学点。
学员到齐,陈远志手里拿着厚厚的教案,看到祝一宁过来,迎了上来。
“今天的课是潜艇动力系统和声纳原理的结合,下午分组进行实操。”
陈远志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祝一宁点点头,心里的沉重又添了几分。
过去的一个多月,他们每天要上八门课,从潜艇结构的图纸解析,到动力系统的线路搭建,再到声纳原理的声波探测,每一门课的强度都是普通学员的两倍。
她和周海、李锐等十一名学员,就像被上了发条的机器,从早到晚连轴转,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全部填满了学习。
可即便如此,祝一宁还是觉得时间不够用。
走进教室,周海已经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他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资料,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写着,眉头紧锁。
看到祝一宁进来,他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还是挤出一个笑容:“祝姐,早。”
“早。”祝一宁走过去坐下,把女儿安排在身边,来米跳到她的膝盖上,蜷成一团,大黄则趴在她的脚边,安静得像个守护神。
“你看这个。”周海推过来一张纸,上面画着潜艇动力系统的简易图纸,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参数。
“昨天学的核动力装置的冷却系统,我还是没搞懂,你学得快,帮我看看?”
祝一宁接过图纸,指尖划过那些复杂的符号和线条,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潜艇内部的结构。
她拿起笔,在旁边画了一个简易的循环示意图,又标注出关键部件的工作原理,语速不快不慢地讲解起来。
周海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精准地戳在难点上。
祝一宁耐心地解答着,一边讲一边在心里复盘。
她发现,自己学得越快,掌握的知识越多,就越能意识到自己的渺小,也越能感受到那种迫在眉睫的危机。
昨天晚上回去,王琪他们说海捕队的一艘渔船靠岸,甲板上堆着满满一船的海产品,有肥美的大虾,新鲜的扇贝,还有几头体型巨大的章鱼。可当渔民切开其中一只章鱼的身体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章鱼的肌肉组织里,布满了灰白色的絮状物质,像发霉的棉花,触之即碎。
“这是什么?”有人颤抖着问道。
一个懂点生物知识的老渔民凑上前,用手指戳了戳那灰白色的物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是……是病变的组织,这海产品不能吃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炸开了锅。
自从灾难降临,海洋就成了幸存者为数不多的优质蛋白食物来源。
没有了它们,等待大家的,只有饥饿和逃亡。
可现在,连海产品都开始病变了。
当天晚上,就有十几个吃了偷偷捕捞的变质海产品的幸存者出现了症状。
上吐下泻,皮肤溃烂,体温飙升到四十度以上,被紧急送往医护站。
可医护站的药品早已耗尽,医生们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挣扎,最终停止呼吸。
然而,人在饥饿和绝望的驱使下,什么道德底线,什么规则秩序,都会被抛诸脑后。
为了一口吃的,为了活下去,他们会自甘堕落,互相残杀。
果然,昨天晚上,外围幸存者营地就传来了骚乱的消息。
有人为了半袋发霉的粮食,互相斗殴,甚至动了刀;
有人偷偷组织起来,抢夺海捕队的渔船,想要出海逃生,却被守卫开枪打伤。
由一船海产品引发的混乱波及到普通幸存者居住的区域各个个角落。
人数死亡过大,基地官方已经下达了最严厉的命令:严禁任何个人或小队捕捞、食用海产品,违者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