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艇缓缓驶离专用码头,抵达预定海域后,指挥台下达指令:“均衡注水,下潜至二十米,低速巡航。”
祝一宁手掌贴上冰凉的操舵仪,配合系统调整姿态,艇身平稳下沉。
深度表数字跳动:五米、十米、十五米、二十米。艇体彻底没入水下,光线被隔绝,四周只剩下化不开的黑暗。
深海的窒息与压迫瞬间攫住所有人,有人呼吸加快,有人攥紧拳头。
祝星涵紧紧贴在祝一宁身边,小手攥着管道,来米炸毛,大黄趴地屏息,连大气都不敢出。
祝一宁却异常镇定。
她的感知早已铺开,百米之内的海水流动、艇身震动、水下生物的动向,全都清晰地映在她的意识里。
不用看舷窗、不用盯潜望镜,外界的一切都逃不过她的感知。
就在众人适应水下环境时,声呐员急促出声:“报告指挥!水下大范围生物信号异常,密度极高,轨迹混乱,快速靠近!”
沈晨脸色一紧:“全员戒备,做好防冲击准备!”
几乎是话音未落,祝一宁的感知里已经涌来密密麻麻的异动——无数鱼虾像失去理智,疯了一般扑向艇身,前赴后继,毫无畏惧。
下一秒,艇身便传来连续闷响:咚、咚、咚……密集沉重的撞击声,砸得舱壁嗡嗡作响。
观通员趴在舷窗边,声音发颤:“大量鱼群冲撞!一撞就碎!血肉全炸开了!”
鱼虾撞上艇身的瞬间便躯体崩裂,灰白的肉、破碎的骨、零散的鳞在海水中翻滚,一部分黏在艇壳外壁,一部分坠入深海,腥臭的气息顺着水流缠绕艇身。
祝一宁不用亲眼看见,百米内的一切异动、碰撞、碎裂,都精准地反馈在她的感知中,比声呐更直观,比潜望镜更清晰。
舷窗偶尔被碎肉糊住,视线受阻,可祝一宁完全不受影响,她的感知就是最精准的“水下眼睛”,能判断鱼群密度、撞击强度、艇身受损情况,甚至能感知到那些灰白碎肉附着在艇身的重量与滑动轨迹。
“一艇、三艇同步报告,遭遇相同异常鱼群冲撞!”
“保持编队,保持航向,完成侦查,准备返航!”沈晨当机立断。
祝一宁屏住呼吸,双手稳控操舵仪,潜艇在密集撞击中缓缓前行。
艇外的撞击声持续不断,腐腥气渗进舱内,可她的心神始终清明,感知牢牢锁定百米范围,每一次舵向调整都精准无误。
舱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轻响、撞击闷响与压抑的呼吸。
第一次直面深海异变,所有人只剩恐惧与窒息,唯有祝一宁稳如磐石,她的感知撑起了全艇的安全底线,也让她彻底摸清了近海异变的恐怖。
不知过了多久,上浮指令下达。
艇体缓缓攀升,撞击声渐渐减弱,当艇身破水而出,舱门打开,浓烈的腥腐气扑面而来,呛得岸边众人连连干呕。
众人登上甲板,眼前的景象触目惊心:艇身外壁沾满灰白碎肉,被海水泡得发胀,顺着艇身滑落,在海面拖出刺眼的痕迹。
三艘教练艇编队完好,同步返航,稳稳停靠回潜艇学院专用码头,缆绳固定,安全归位。
踏回码头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心有余悸,近海已然如此,深海之下的危机更是难以想象。
祝一宁站在码头上,望着翻涌的海面,眼神冷冽。
这一天的以战代练,让所有人看清了危险,更让她确认了自己的能力。
车队的警戒不能松,黑米野菜糊糊的口粮不能改,随时撤离的准备不能停。
深海的异变已经浮出水面,危机正在步步逼近,她必须带着身边的人,做好万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