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天色仍沉在一片灰蓝的混沌里,海雾贴着水面漫上来,裹着湿冷往人的骨头缝里钻。
祝一宁掀开帐篷布帘走出,祝星涵紧紧攥住她的衣角,一小步一小步跟在身后,来米与大黄一左一右护在两人身侧,脊背绷得笔直,耳朵始终警惕地竖起着,但凡有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立刻做出反应。
头车驾驶室内,王琪警惕地注意中周围的动静,目光一刻不停地扫过营地四周的阴影,见祝一宁走近,立刻摇下车窗点头示意。
祝一宁快速环视整个营地,所有车辆都已提前调整好方向,车头一律朝一个方向,便于突发情况下一脚油门直接冲出去。
这几天,帐篷已经收了起来,大家都是用睡袋露天睡觉,用土夯的泥巴灶台还能为大家所用。
所有物资、装备、饮用水与干粮尽数在车厢,两个多月前就没有办下来。
整座营地看似有序,实则每一处布置都在为随时撤离做准备,没有半分多余的累赘。
“昨晚守夜有没有异常情况?”祝一宁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表面上一切正常,没有外人靠近。”
王琪微微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凝重,“但后半夜大黄连续几次对着码头方向低吼,情绪很不稳定,明显是察觉到了什么,我们守夜不敢掉以轻心。”
祝一宁低头看了眼脚边的大黄,犬只蹲伏在地,目光死死锁定远处漆黑的码头,喉咙深处压着低沉的警示声,浑身肌肉紧绷。
她轻轻拍了拍大黄的头,抬眼看向王琪,语气沉定而清晰:“从今天开始,全队饮食全部更换,只吃黑米野菜糊糊,不准再做任何带荤腥、带香气的食物。”
“这......不好吧?大家肯定会反对的......”王琪想争取一下。
“味道越淡越好,越不起眼越安全,既能避免吸引未知的危险,也能防止被心怀不轨的人盯上抢夺物资。”
王琪立刻懂了祝一宁的想法,立马配合:“明白,祝队,我马上安排下去。”
祝一宁带着祝星涵往前走了几步,忽然停住脚步,声音冷了几分。
“车队警戒强度加倍,轮值人员不能有半点松懈。所有赚取劳动报酬的活动全部暂停。任何人靠近车队,只要形迹可疑、来意不明,不必盘问,不必犹豫,直接驱离。所有人时刻保持待命状态,装备不离身,车辆不远离,一有情况,立刻动身逃命,不能有任何拖延。”
“是!”王琪应声,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
局势一天比一天混乱,秩序摇摇欲坠,祝一宁这批人没有时间慢慢适应危机。
经过两个多月高强度的突击集训,理论、模拟器、静态实操轮番压榨,所有人都被推到了极限。
而祝一宁是这批人里唯一的全能型尖子,指挥、操舵、声呐、机电全岗位精通,更天生带着一股异于常人的敏锐,百米之内的动静、震动、气息异动,她都能精准感知,这也是她能在末世里独自带崽从西南到东部的底气。
今天,就是他们以战代练的关键一天:登艇出海,近海实习。既是检验集训成果,更是亲自潜入海中,探查大海里的异变。
清晨七点,潜艇学院专用码头。
三艘教练潜艇整齐停靠在泊位上,灰黑艇身爬满斑驳锈迹,像三尊冰冷的铁兽。
祝一宁被分在二艇担任核心操舵手,沈晨现场指挥,一艇、三艇全程编队同步,互相照应。
登艇前,祝星涵抱着来米,眼神里有紧张却没有退缩,大黄也寸步不离。
沈晨清点人数后下令解缆,舱门缓缓关闭,将外界彻底隔绝。
艇内只开着微光照明,空气里混着机油、铁锈与淡腥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声呐员紧盯屏幕,观通员守着舷窗与潜望镜,机电员监控动力系统,祝一宁站在操舵位前,按照指令控制航向、深度与速度,每一个动作都与全艇协同。
“解缆完成,离岸。”
“航向东南,近海航行,准备下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