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对萧瑀淡淡一笑。
"陛下……也北上了?"
萧瑀点了点头。
"应是北上了。"
两人又都不话。
过了很久,还是萧瑀开了口。
他把身子挪了一下,坐了这许久,老腰有点酸,挪了挪位置,找了个能坐稳的角度。
"夫人。"
"萧公。"
"王府的后事,您不用费心。"
"裴寂和王珪去了礼部,户部。”
“礼数上,咱们该怎么走就怎么走,一步都不会下。”
“恤银、俸禄、王府后头的开支,我们大安宫的人盯着,也不会乱。"
"有劳。"
"您的几个儿子,老夫也会让人盯着,您大儿子这会儿估计还不知道讯,从营里赶回来怕是还得一两日,这两日老夫盯着京里,京里有人敢胡话,老夫会拦。"
郑婉点头:"有劳。"
萧瑀咳了一声。
"还有件事。"
"萧公请。"
"老夫在……"他顿了一下,抬手指了一下窗外。
“就在隔的崇仁坊,有一处老宅子,是老夫前些年买的,平常没人住。"
"这几天,老夫就在那住。"
"夫人若有什么事,不拘大事事,差个丫鬟或厮,一顿饭的工夫就能叫到老夫。"
郑婉没什么,只是把膝盖上的手抬起来,朝萧瑀福了福。
腰弯得比寻常深一些,头也低得更低一些。
"萧公。"
"诶?"
"他生前,常萧公是天底下第一个硬脾气,嘴硬心软,我今儿总算见了。"
萧瑀的眼睛一下酸了。
这六十多年的一张硬脸,这会儿差点没绷住。
没回这句话,他坐了一会儿,站起身。
"夫人,老夫告辞。"
"萧公慢走。"
"不必送,有事叫一声就行,老夫随时能过来。"
郑婉却站了起来,亲自送到门口。
萧瑀出了中厅,走到前院,前院那株老梅还是那么斜着,雪在它斜下去的那一边,把枝条压得更弯。
院子角里,还有一棵树,像是枯死了。
走到二门,回头看了一眼。
郑婉站在中厅门口,没再往前送,这也是荥阳郑氏的规矩,送客不出中厅。
她就那么站在门里头的阴影里,只露半张脸。
萧瑀朝她点了一下头。
郑婉也朝他点了一下头。
他转身出门,上了自己那顶青帷的轿子。
老仆迎上来,扶他坐定。
"回宫里?"老仆轻声问。
"先不回去了。"萧瑀叹了口气:"去崇仁坊。"
"崇仁坊?"老仆一愣。
"崇仁坊那个旧宅子。"萧瑀闭上眼,"这些时日老夫住那儿。"
老仆诶了一声,没多问。
轿子起了。
青帷帘子放下,萧瑀一个人坐在里头,听着外头的风声,听着远处那阵玄甲卫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这会儿早就远得听不清了,只在他耳朵里头还响着。
他忽然想起方才郑婉那句嘴硬心软。
哼了一声。
"李神通啊李神通。"
"你媳妇儿……比你会话……"
PS:作者实在是赶不出来加更了,发这章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半了,今日就四章吧,这段时间燃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