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宇部,宗府正殿。
屈左权斜靠在主座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转着拇指上的墨玉扳指。
此人四十出头,面容还算周正,只是眼袋浮肿,眼底常年挂着一层纵欲过度的青灰。
身披焚宇部族长才有资格穿戴的火羽锦袍,领口却大敞着,露出脖颈上几道暧昧的红印。
此刻的他正耐着性子听着一众手下的汇报,手指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敲着,眼底却闪过一抹心不在焉。
“族长,断刃部的人来报,所有原本应在本月向我部上供的丝芯芽米,全部被劫走了。”
屈左权微微皱眉,“有人敢动我们的东西?”
“不止如此。断刃部折了一名化灵境,我们的人彻查了整片战场,没有发现任何敌人撤离的痕迹。”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就好像,那些人突然凭空消失了一样。”
屈左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战场呢,还发现了什么。”
“战场破坏痕迹极大,应是短时间内便结束了战斗。最为诡异的是,在场没有找到任何一具袭击者的尸体,也没有拖拽的痕迹。”
他停了停,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所有断刃部战死者的尸体,都少了一根左手拇指。”
殿内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没有敌方的尸体,没有拖拽痕迹,那岂不是说明,这是一场完全碾压的战斗?
手指被切?
难道是某种标记,代表着某个部落的习俗?又或者是一种收集战利品的方式。
屈左权眉头微微皱起,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焚川州有哪个势力有这样的习惯。
如果是后者,那便意味着这场袭击在对方眼中根本不是战争,而是一场收割。
这时又有一人从队列中快步走出,躬身施礼。
“族长,荆皮部也遭到袭击。此前荆皮部正准备向我部运送一批玄铁,但始终未有信使回报。”
“荆皮部派出的第一批搜查队伍在半路发现了运输队的尸体,无一活口,死状极其凄惨。”
“随后荆皮部加派了四支搜索队,共有十名显相境,更有两名化灵境亲自压阵。”
“但全部未归。那两名化灵境的尸体已在峡谷中找到,其中一名尸体像是被烤干了一般,另一个尸体则像是被雷劈中。”
“战场短时间内结束,没有袭击者尸体,所有战死者皆被割去左手拇指。荆皮部族长这才连夜向本家求援。”
殿中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荆皮部和断刃部,一个掌握的是玄铁脉,一个管理的是芽米粮仓,全是焚宇部麾下最重要的附属部落。
这两个部落在同一时间遭到有组织、有预谋的精准打击,而且对方出手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这已经不是寻常的部族冲突,而是有人在对焚宇部进行有意的挑衅。
屈左权将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问道:“焚川州境内,有哪些氏族最近不老实。”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老上前一步,斟酌着答道:“回族长,老夫已将所有活跃氏族近半年的动向核查了一遍,并无任何异常。”
“量天部仍旧收缩在量天城,金背氏族的人倒是依旧和弥天部有所来往,但没有其余行动。南荣部的势力范围内也没有调兵的迹象。”
屈左权闻言也缓缓点头,焚宇部万年来坐镇焚川,对全州所有势力的动向皆了如指掌。
能有如此轻松击溃化灵境的战力,只有氏族方能办到。要说是外州的人,那就更不可能了。
焚宇部饿斥候遍布焚川州边境,想要进入焚川州,焚宇部必定是一个知晓的。
能在焚宇部眼皮底下调动如此规模的力量,同时袭击两座中型部落而不被察觉,只有那几个氏族有这个能力。
屈左权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打了两下,焚川州共有六大氏族。
焚宇部,量天部,南荣部,石猿部,金背氏族和炎月部。
这其中南荣部坐落焚川州与中州交界,与焚宇部相隔甚远,石猿部更是焚宇部的忠犬。那目标就只剩剩下的两个部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