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量天部?不过兰厉退婚被拒,也不至于就如此吧。”
屈左权摩擦着扳指,让他疑惑的是,出手狠辣不留活口,杀完人之后凭空消失,还专门割人手指,这套路怎么听都不像是那几个氏族的路子。
但他也没太把荆皮部和断刃部的伤亡当回事,这两个部落不过是他焚宇部养的两条看门狗,死一条狗虽然肉疼,但还远没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而焚宇部可不一样,焚宇部这三个字在整个焚川州就是活着的规矩,数万年的积威不是谁都能触碰的。
“各派两名化灵境的祭司去两个部落查探一番。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个胆子,敢落我们焚宇部的面子。”
“是!”
随后又有一名下属从队列后方走了上来,面上带着几分谨慎的犹豫,压低声音道:“族长,还有一事。大族老昨日连夜率亲卫队离开宗府。”
“屈屠走了?”屈左权轻咦一声。
“据斥候传回的消息,屈屠大人收到了确切的线报,十万大山内好似有山海部的人出没。”
屈左权脸上浮起一抹幸灾乐祸的笑意,屈屠为人霸道狠厉,杀孽太重,这一路走来,手上更是沾有无数族人的鲜血,焚宇部内部对他接任族长的反对声从未停过。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焚宇部最终选择了屈左权,资质平庸但至少不会把屠刀对准自家族人。
而屈屠对此事始终耿耿于怀,便将所有心血倾注在自己那个独子身上,指望屈文瑞能完成他未竟的野心。
如今屈文瑞废了,屈屠这把老骨头更加玩命了。
“知道了。”
屈左权摆了摆手,“还有事吗?没事便退下吧。”
众人鱼贯退出正殿,屈左权从主座上站起身,迈着方步朝后院走去。
他前些日子刚纳了第十二房小妾,那姑娘今年才十八岁,正是最水灵的年纪,烧得一手好菜,又会唱曲儿,这几日他几乎没怎么出后院的门。
若不是今日这几个属下再三请见,他都懒得来正殿。
至于那个什么屈屠,爱去荒古州就去荒古州,省得在族里碍眼。
而在焚宇城另一端的宗府外围,一座阴冷潮湿的地下牢房里,洪生正蜷缩在最角落的稻草堆上。
他被关进来已经一个多月了,那天得知母亲被处死的消息后,他便不顾一切地朝宗府深处冲去,想要讨一个说法。
然而连门都没闯过去便被几个守卫按倒在地,罪名是擅闯宗府,叨扰大人们休息。
无论洪生如何解释,都没人搭理,直接关进了牢房。
其实按规矩最多关个三五天便能放出去,可如今一个多月过去了,除了每日两次从铁栏缝隙里塞进来的馊水和硬得能硌掉牙的粗饼,根本没有人来理会过他。
洪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那山羊胡是屈文瑞身边的老人,在宗府下人里颇有些能力,定是他串通了牢房守卫,将自己往死里拖。
不用动刀,只需把他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关到他被人彻底遗忘为止。
他尝试对着铁栏外面,那个每次来送饭的守卫讲述,从焚宇部的族规看,从没有哪一条规定可以在没有罪名的情况下长期关押一个下人。
对方只是打了个哈欠,把馊水碗往地上一搁便走了。
洪生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嘴里反复念叨着母亲的名字,他只是想知道母亲是否真的遭遇不幸,如果是真的,到底是什么原因?
但如今的洪生什么都做不了,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的油灯忽然晃了一下。
一道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甬道深处传来,在空旷的牢房里格外清晰。
洪生缓缓抬起头,看见一双靴子停在了他的铁栏外面。
再往上是秦皓带着笑意的年轻面孔,那双血色瞳孔正笑盈盈地望着他。
“怎么样?考虑得如何了。我说过,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代价是,加入山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