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四章 不招安?刘备的阳谋(1 / 2)

刘备双目微微眯起,眼底精光内敛,缓缓吐出四个字:

“名正,言顺。”

“然也!”

陈默抚掌,声音低沉道,

“其所望者,乃洗脱贼名,跻身清流!

群盗纵然势大,终属朝廷钦犯,子孙后世,皆背负草寇恶名。

百年之后,恐连祭祀之祖茔亦不敢立。

他褚燕现今拥众十万,

又岂甘心令其子孙后辈,

世世代代皆没于太行深山老林之中,

为贼为寇,与草木同朽?”

陈默倾身上前,目光灼灼的看著刘备:

“既其渴求汉室官身,吾等便赐之!

化被动为主动,将这太行十万桀骜之徒,尽为吾用!”

刘备的目光,缓缓移向了帅案一侧的木架上。

那里,端放著一个以绛红色锦缎妥帖包裹的狭长木匣。

其中供奉著的,正是大汉皇权法理的象征,天子节钺。

假节督军,代天巡狩!

只要拥有此物,刘备在幽州境内,

便有著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天子之权,

甚至有了替朝廷表奏,请求官位加封的实际操作空间!

“子诚之意,欲令吾借天子节钺,径直赐其官秩?”

刘备凝视著那个装有节钺的木匣,

“非也,乃是表奏,然实与赐官无异。”

陈默笑道,

“吾等当先以白地坞及郡府之名,

将平靖太行、安抚流民之功,尽归于褚燕。

随后,大哥凭节钺之重,上表天子,自可奏封其为‘平难中郎将’。

洛阳明诏未下之际,大哥亦可权假节钺,

先赐印绶武服,令其代行其事。

当下西有凉州之叛,北有张氏二贼,

且黄巾未平,朝廷动荡,

如能以一虚职安抚十万流贼,朝廷必会应允。”

“此乃阳谋。

褚燕乃智身之人,亦知此‘平难中郎将’官职之重。

其若受印,北太行十万流寇,立时便作大汉官军!

届时褚燕,便是吾涿郡扼守西陲之同盟!”

刘备静静的听著,神色渐渐舒展。

良久,

他微微点头,端起面前温酒:

“既如此,备当以节钺之权,

表奏其为平难中郎将,先安其心。”

刘备轻轻抿了一口热酒,目光却突然变得极其深邃,话锋也突然一转:

“子诚,既北太行褚燕可降附正名……

那南太行,张白骑所部,又当何如?”

此言一出,陈默不由得微微一怔。

随即,他顿时明白了刘备话中的真正意味所在,心中暗自凛然。

世人皆以为,刘玄德以仁义立世,便会是迂腐长者一般,

却往往忽略了,

能够在这汉末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三分天下有其一的开国之君,

又怎么可能会缺乏放眼全局的战略眼光?!

“大哥之意……”

陈默肃然反问道。

刘备放下酒盏,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苦涩叹道:

“南太行,权且置之。

彼等,仍须留作草寇。”

见陈默目光明亮,刘备直言道:

“其一,吾等眼下筹措之粮,勉强可活白地与北太行、中山之民,

若再将南太行一并招抚,只怕大家都要活活饿死。

仁义虽是正道,却变不出满仓粟米啊。”

“其二……吾等名下,若骤然多出南北太行二十余万归附之军,

皇甫公等冀州将领,卧榻之侧,岂能不生猜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