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朝廷,十常侍等诸阉宦又岂能容我?”
没错陈默暗自点头。
将北太行洗白,是为了稳固大后方,将褚燕这头不受控的恶狼套上锁链。
但如果一并将南、北太行二部全部洗白,尽数归入白地坞和刘备的所属之下,
那又会是一个什么概念?
白地坞本就拥精兵数千,再加上太行南北两脉,十几万洗白后的大汉正规军!
这股力量若是彻底合流这种急剧膨胀的实力,绝对会引发洛阳朝廷的恐慌!
周遭的势力,也都会对刘备生出极为强烈的猜忌与防备之心。
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政治平衡的打破,往往就是一方势力灭亡的开始。
毕竟,现今天下尚未大乱。
这也是为什么,陈默提议直接表奏褚燕为官职更高的“平难中郎将”,
而非由刘备将其直接收编,简拔入白地坞麾下。
如此一来,褚燕在名义上的官秩将会高于刘备。
这恰好迎合了洛阳朝廷,欲令北方诸将相互制衡的帝王心术。
此策以退为进,精妙之处便在于此。
“大哥高见,不仅虑及内患,更兼顾大局!”
陈默站起身,对著刘备郑重行了一礼,沉声道:
“但其实,除了粮草与避嫌
私以为,留著张白骑不予招安,实则还有第三层大用。”
陈默的声音微微压低,
“南太行盘根错节,紧邻并、司两州。
张白骑诸部不除,便是横亘太行山脉以西,天然屏障所在。
洛阳朝局更迭、并州与河东诸侯兵马,
若想染指幽冀,皆需先越过这数万悍匪。
吾等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借南太行诸部之手,扼守西侧门户。
待日后大哥根基深厚,粮草充足,
再兴仁义之师,徐徐安抚收编,亦是不迟。”
刘备的面容隐在火盆光影中,半明半暗。
听完陈默的这番剖析,他微闭双眼,缓缓点了点头。
雪夜长谈,方寸大帐。
几句话之间,
太行山脉数十万人的命运轨迹,一夜而定。
……
三日后。
北太行山,黑山部主寨。
连绵的破败木寨、地穴,与窝棚,
在尚有积雪覆盖的山谷之中铺展开来,一眼看不到尽头。
十万流民与黄巾余部,汇聚北太行山中,
让这座昔日并不算热哄的山寨,变得尤为喧嚣,且带著股让人隐隐不安的躁动。
主寨,由巨木搭建的聚义大厅内。
数十名浑身披著破旧甲胄、满脸风霜的各部大帅、小渠帅,分列两侧。
一个个眼神凶狠如狼,甚至有人手按刀柄。
而在大厅正中,宽大的虎皮软榻上,
端坐著一个面容清臒,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汉子。
此人,正是褚燕。
北太行虽然称说有黑山、白雀二部并列,
但褚燕借近几个月,暗中大肆整合流民,
早已是如今北太行实际上的最高掌权者。
此刻,褚燕神色莫测,
双眸深不见底,正看著立于大厅中央的另一个人。
一个女人。
其人一身特制皮甲,身披赤红披风,腰悬双刀。
面容极美,却透著一股令在场所有草莽都不敢直视的英武之气。
正是旧日袍泽,同为北太行山大当家的渠帅白雀。
在白雀的身后,站著一名浑身被细雨打湿的白地军信使。
而就在白雀与褚燕中间的那张粗糙木案上,
静静放著一个打开的木匣。
木匣之中,
有一枚由纯铜铸造,雕刻著狰狞兽吞的武将印信,
以及一套迭得整整齐齐的
大汉官军将领冠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