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禀主公,游骑早有飞报,乌桓大军确距此不足十里。”
身旁,心腹军佐恭敬答道,
“唯胡虏生性散漫,又驱行虏掠之民,故而迁延。
然至多再有一炷香时间,必可闻其先锋游骑,号角之声。”
“多等等也无妨。”
孟烈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
“此等茹毛饮血之辈,充其量不过是借来用的,一柄杀人之刀罢了。
若留此胡种,异日吾等经略幽州,反生掣肘。
待谷中天火一举,便令这群畜生与那刘玄德同葬火海。”
然而,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大防山外围的平原上,依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没有看到半个乌桓骑兵的影子。
风中,也并没有响起乌桓人标志性的,低沉呜咽的牛角号声。
“再候一炷香时间。”孟烈眉头微蹙。
然其话音未落,四野群山之间,便猝然生出一阵违和的异响。
“咚……咚……咚咚!”
那声响,初时沉闷微弱,仿佛隔着重峦自远方传来。
然不过须臾,便骤然变得稠密如雨、狂暴如雷!似是正以极快的速度席卷逼近,转瞬便要压至耳畔!
孟烈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
他神思敏锐,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这声音的异样。
这鼓点既没有用大汉官军的固定章法,更不像是塞外哪个胡人部落的苍凉粗犷调子。
鼓声驳杂、粗糙。
听起来,反倒像是用生牛皮鼓与铜锣交织奏响,其间夹杂以铁器杂乱擂击。
还不止这样,在粗粝的鼓声中,还裹挟有尖锐的竹哨与凄厉怪啸声,乱人心魄。
“安得此等异声?”孟烈猛的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那个方向……竟是军阵侧后?
大防山东面本是险峻群山,连绵不绝。
按兵家之理,只有这一侧本该是万无一失的绝对后方,断不可能凭空杀出大股敌军。
“主公!且看远山!那……那是何物?!”心腹军佐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孟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下一瞬,这位向来自诩算无遗策的门阀鹰犬,双瞳骤然一缩!
狂风肆虐之下。
东侧群山道旁,山脊之上,密林之中……无数面破旧的大小战旗,如雨后春笋般,轰然竖起!
旗上,非是代表汉军的红黑二色。
甚至大多都是用粗糙麻布缝制,上面以黑灰与劣墨,歪歪扭扭的涂写着两个刺目大字——【太行】!
而在中间处最显眼的一处山丘上,十几面白底黑字战旗,正于风中狂舞。旗面之上,赫然绘着一只振翅欲飞的孤雀图腾!
“哗啦啦——”
随着战旗竖起,树林险岳中,身影漫山遍野,如神兵天降般钻了出来。
其人衣甲各异,未做统一,有些人手中尚且拿着削尖的木叉与短柄柴刀。
但他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黑压压的一片,自四面八方蚁附而来。粗略扫去,竟然不下上万之众!
不知从何处而来,更不知是何时而至。
这近万名山贼竟已悄无声息,占据了大防山周围远山的所有制高点,正开始缓缓向内收缩!
居高临下,长弓开弦。
一个严丝合缝、极为彻底的反包围圈已悄然成型,将孟烈大军的退路全然封死。
“太行贼?!莫非是褚燕的黑山所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