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烈死死盯着远山上的太行贼旗,面容终于再难维持先前淡漠,阴沉了下来。半边被烧毁的脸庞咬牙抽搐,惊怒难言。
他只觉脑中一时有些混乱,口中喃喃道,
“绝无可能!我先前已遣暗探查明,褚燕主力此刻正驻防于昌平关内山道,正与该处鲜卑胡人对峙!
除非他十数日前就已动身出发!
不然纵使他全军生有双翼,亦不可能在此瞬息之间,飞越百里,神不知鬼不觉来到我广阳腹地!”
“就是退一万步而言……”孟烈目光阴鸷,脑中飞速推演,
“褚燕纵有兵力,又何故救那刘备?!
我早已查过,褚燕此人向来唯利是图,不见兔子不撒鹰!
纵然他早早受了汉庭招安,骨子里终究还是个山野草寇,岂会为了区区一个汉家都尉,如此急躁地下定决心?!
按其本性,必会坐山观虎斗,待刘备与乌桓,与我军两败俱伤,他好坐收广阳之地。
何故要劳师动众、糜费粮草,不远千里急行军来救一个官军?!”
孟烈觉得这个世界疯了。
他自认为算定了所有的因果,算死了各个势力的利益诉求。
但其实他却算漏了几点。
其一,另有其他地支遣麾下家族,前来这方世界进行干涉。
其二
他算错了……此刻包围他的,根本不是一向以利益至上的褚燕。
那十几面画有鸟雀的巨大战旗之下。
一名身段极其修长、背负着两张铁胎硬弓的女子,正漠然地俯视着下方的孟烈大军。
北太行渠帅,白雀,id【摆渡人】。
早在十数日前,陈默从蓟县逃卒口中得知孟烈计策的时候,
便立刻利用“管理员权限”,在私密群聊中,向清酒确认了一件事。
果然,如陈默先前所猜测的一样。
他早先就发现,无名群乃至整个世界频道的玩家们,有着极为明显的割裂感。
其中一批人明显将“洪流”视作寻常玩乐的游戏。
但另一批人,却如神话公会高层与孟家来人那样,有着极为根深蒂固的封建与门阀意识。
而且,他们似乎是为了某种资源,才选择进入“洪流”各个副本,加以寻找。
陈默猜测,一切的根源,就来自于清酒先前所提到过的“临安上城”。
而也如陈默向清酒一通旁敲侧击后,终于得知的情报
现实世界,其实早已被割裂为数个社会形态、阶级壁垒截然不同的区域与板块。
而无名群的众人,皆是由“中原老白”借助群主“陈无名”留下的某种特殊手段,筛选进群。
借此确保群内成员,绝无一人出身于包括“临安城”在内的几大门阀统治区。
至于群主陈无名最先为何留下这种筛选手段,清酒就不清楚了。
但这也是为何,无名群始终能以“洪流”最大散人组织自居,且在一众世界公频玩家眼中,向来颇为神秘。
而在确认了这一底线后,陈默才算彻底吃下定心丸。
这就意味着,群内玩家基本不存在被孟家这等世家门阀提前渗透的可能。
其实,早在查明刑虎背后有现实地支世家的影子时,他便已暗布眼线,关注着“摆渡人”白雀的动向。
直到十数日前,确定群友皆是可以托付后背的盟友,陈默方才派出轻骑,日夜兼程奔赴白雀营中,递送求援书信。
按照陈默南下前的布置,白雀部本就没跟着褚燕一起前去昌平。只是负责在广阳周边山脉,对刘备所部进行游击策应。
而最令陈默如释重负的是,白雀在收到求援信件的那一刻,就根本未加权衡利益得失,当即便拍板定音,尽起大军,拔营来援!
于是,在多重信息差的压制下,又有陈默居中调度。
近万人的白雀部大军,提前十数日出发,在大防山中化整为零。
摒弃了所有大路,专挑那些唯有常年混迹深山的太行草寇才摸得清的隐秘兽道。
就这样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完美绕开了孟烈在官道主路布置的哨探,如鬼魅般穿插而至,神不知鬼不觉的收拢了合围的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