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看重的是后发制人和兵力的弹性，而白建生却犯了兵家大忌。

他没有留下任何预备队，也没有采取灵活的侧翼迂回包抄，反而将所有的筹码全都押在了正面平推的赌桌上。

这种僵硬死板、容错率为零的指挥方式，一旦前方攻势受挫，整个大军就会陷入进退维谷的泥潭，根本没有第二套应对方案。

由于桂林行营这看似虎狼之势、实则烂棋连篇的指挥失当，日军被死死拖在南宁周边的中国军队，不但没能取得突破，反而给远在广州的安藤利吉争取了极其宝贵的应对时间。

战争的阴云，不仅没有散去，反而酝酿出了一场更为恐怖的风暴。

一月二十二日，清晨。

天空被厚重的铅色云层笼罩着。

迁江指挥所的木门被推开，手里攥着一份加急电报。

因为跑得太急，他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险些摔倒，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径直冲到了白建生和陈辞修的面前。

“长官！出大事了！”通讯处主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将电报递了过去。

白建生停下脚步，看着对方慌乱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只看了一眼，白建生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陈辞修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凑上前去，探头看去。

电报上的内容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诛心。

“报白主任与陈司令长官知晓，我部于今日清晨的战斗中遭遇日军之援兵，且目前对方正在大力清扫邕钦路及其周边地区。按照我们的侦察，此为日军华南方面军抽调之近卫混成旅团以及（预备役）第十八师团主力，已于钦州湾大举登陆。其前锋部队正沿邕钦路快速向北快速推进，很快将会抵达南宁！”

薄薄的一纸电文，在白建生的指间犹如千斤之重。

纸张在半空中无力地飘荡了一下，顺着他笔挺的裤腿滑落，掉在地上。

陈辞修敏锐地察觉到了搭档的反常。

他赶紧上前两步，弯腰捡起那份加急电报。

视线刚扫过第一行字，他端着茶缸的左手便不可遏制地哆嗦了一下，杯盖与杯沿碰撞，发出清脆而突兀的瓷器摩擦声。

“日军（预备役）第十八师团……近卫混成旅团？”陈辞修念出这两个番号时，觉得喉咙像是塞了一把干燥的沙子，“他们不是在广东和粤军交手吗？安藤利吉竟然有魄力把这群虎狼之师直接扔到咱们这？”

平房内刚刚还在因为前线久攻不克而争论的参谋们，此刻全都闭上了嘴。

“建生兄。”陈辞修将电报拍在桌面上，转头看向依然僵立在原地的白建生，“邕钦路一旦失守，南宁的第五师团不仅能喘过气，这两股生力军还会像尖刀一样，直插我们的腹地！”

白建生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布满了血丝。

“蔡廷锴在干什么！”白建生大步走到沙盘前，抓起指挥棒指着南面的邕钦路，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懊悔，“二十六集团军在那里打了几天，连个据点都没拔下来。现在日本人一个精锐旅团加一个师团压过来，他顶得住吗！”

通讯处主任站在门口，额头上满是冷汗，小心翼翼地回话：“白长官，二十六集团军刚刚来电。日军不仅兵力众多，还有大批舰炮和航空兵掩护。蔡总司令的部队在清晨的交火中伤亡过半，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