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修快步走到地图前,脸色越来越难看。
“建生兄,怪不得底下的将领了。”陈辞修叹了一口气,“我们在战前太过托大。如今三十个师全部压在正面战场,陷入了和第五师团残部的泥潭战里。我们手里……连一个能派去堵缺口的团都没有了。”
这句话戳中了两人心底最痛的软肋。
没有预备队,这意味着只要敌人找到一点破绽,整条战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立刻给各路集团军发报。”白建生双手撑在桌沿上,身体微微前倾,“让他们停止无谓的冲锋,就地转入防御。告诉蔡廷锴,就算把部队全打光,也要延缓日军向南宁挺进的速度!”
但这道命令,终究只是一厢情愿的亡羊补牢。
一月二十二日,邕钦路上。
数十辆装甲车和坦克轰鸣着开道,履带无情地碾碎了沿途的拒马和战壕。
日军士兵,跟在战车后方,以一种近乎狂妄的姿态向前平推。
对于久经沙场的(预备役)第十八师团和近卫旅团来说,防守松散的第二十六集团军根本构不成实质性的威胁。
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他们便将邕钦路周边的抵抗力量横扫一空。
随着后勤补给线的彻底畅通,一望无际的日军辎重车队开始从钦州湾源源不断地驶向南宁。
成箱的炮弹、崭新的步枪、堆积如山的军粮,如同血液一般,注入了原本已经奄奄一息的第五师团体内。
南宁,这座曾经让白建生视作囊中之物的孤城,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变成了充满生机的堡垒。
一月二十三日,上午。
几辆涂着日军军徽的日产Model70,在两队装甲车的护卫下,缓缓驶入南宁城。
车轮碾过布满弹坑的街道,溅起一摊摊浑浊的泥水。
坐在第二辆车后排的安藤利吉中将,冷眼看着窗外。
两旁的建筑大多已经被炮火夷为平地,焦黑的断壁残垣间,依然能闻到刺鼻的硝烟与腐肉混合的气味。
“第五师团,这次确实吃尽了苦头。”坐在副驾驶的根本博少将回头说道,“不过阁下亲临,帝国军队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点。”
安藤利吉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扣了扣车窗玻璃。
车队在南宁城中央的一栋保存还算完好的砖石建筑前停下。大门外,今村均中将带着几名军官早早等候在雨中。
安藤利吉推开车门,军靴踏在积水的石板上。
“司令官阁下!”今村均上前一步,猛地低下头,声音沙哑,“第五师团损兵折将,连累中村少将玉碎,我……”
“行了。”安藤利吉抬起戴着白手套的手,打断了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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