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辞修站在一旁,目光在沙盘上快速游走。
他可没有白健生那么乐观,日军前几天刚得到两支生力军的补充,今天就敢全线压上,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建生兄,先别急着下定论。”陈辞修招手叫来一名参谋,“把日军各路的攻击点都标出来。”
参谋拿着蓝色的旗子,开始在沙盘上插放。
五塘、九塘……插了几面旗。
四塘、思陇……又插了几面。
七塘、纱帽岭……
看着那排成几条线的蓝色旗帜,白健生的脸色逐渐变了。
他发现日军并没有像之前那样集中兵力固守,而是在执行着迂回作战的计划。
这时。
“长官!”主任直接将一份加急电报递到白健生面前,“甘棠急电!”
“甘棠?”白健生接过电报,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身子不可控制地晃了一下。
陈辞修赶紧走上前扶住他,顺势看向电报。
电报上写着:今晨,数万日军在飞机大炮掩护下,于永淳附近强渡邕江。敌军番号确认为日军(预备役)第十八师团,现已突入甘棠,正向我军后方全速推进!
“十八师团……甘棠……”陈辞修喃喃自语,他迅速转过身,在沙盘上找到永淳和甘棠的位置。
当他的手指顺着甘棠向北划出一条弧线时,指尖不偏不倚地停在了一个兵力空虚的重镇上。
宾阳。
所有人都看懂了。
日军根本没打算在昆仑关死磕,第五师团只是诱饵,独立旅团和近卫旅团是正面割肉的刀子。
而那个完整兵力的(预备役)十八师团,是一条绕到他们背后的毒蛇。
“好狠的安藤利吉。”白健生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他看着沙盘上那面象征着三十个师的旗帜,此刻已经被几条蓝线隐隐包围,“他这是要掏我们的心窝子啊……”
甘棠方向的迂回,完全避开了国军重兵集结的正面。
一旦第(预备役)十八师团拿下宾阳,前线的几十万大军就会失去粮草弹药,变成一群待宰的羔羊。
“调兵!立刻调兵去甘棠堵住他们!”白健生猛地一拍桌子,转头冲着参谋们大吼。
“建生兄,你先别急。”陈辞修眉头紧缩,目光在犬牙交错的战线上游走,“现在部队全压在正面,手里连个预备队的影子都摸不着,你拿什么去堵甘棠这个大窟窿?”
“怎么没有?”白健生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盯着负责兵力调度的处长,“从其他战区抽调的那八个师呢!他们不是已经开拔进桂南了吗!”
调度处长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的行军记录本。
“报告长官,那八个师大部分还在路上,先头部队虽然到了外围,但长途跋涉,建制全散了。他们连地形都没摸熟,弹药配发也没到位,现在让他们直接去顶日军的一个精锐师团……”处长到最后,声音越来越。
“那是日军完整建制的师团,全都是一群老兵油子,火力配置远超普通部队。”陈辞修在一旁补充,试图让搭档认清现实,“把未经休整的生力军当救火队添进去,那是白白送死。”
“甘棠要是丢了,日本人就能顺势北上,直插宾阳!”白健生用力捏着手里的红蓝铅笔,手背上青筋凸起,“宾阳是我军后方的粮草大本营。那里没了,咱们在正面的部队就全成了瓮中之鳖。不管付出多大代价,这八个师必须顶上去!”
他转头看向通讯处,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