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决死队方面以部署极其不合理、侧翼毫无保障为由，拒绝按照现定计划从正面发起毫无胜算的冲锋，并要求重新划定作战防区。

这封回电，很快就摆在了阎百川的书案上。

“反了他们了。”

窑洞里，阎百川看着手里的电报，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得意之色反而溢于言表。

他等的就是这个借口。

“给脸不要脸。国难当头，不遵军令，意图避战保命。”阎百川把电报扔给孙楚，“去，立刻向各部通电，就说决死队抗拒军令，破坏抗战大局，已经形同叛军。”

孙楚接过电报，立正领命。

“长官，咱们这边的兵力早就集结完毕了。”王靖国在一旁补充道，“既然撕破了脸，那就没必要留客气了。”

“命令。”阎百川理了理棉袍的下摆，“从左翼、右翼防区，调集所有的精锐。把这四十七个团，全给我压上去！彻底扫平这些叛军，还晋省一个太平朗朗乾坤。”

四十七个团！

这个庞大的数字从阎百川嘴里吐出来，显得那么理所应当。

为了打日本人，晋绥军各部推诿扯皮，一天也挪不了几里地。

可一旦要剿灭异己，四十七个团的庞大兵力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行动迅速，调度顺畅。

……

漫天的大雪不仅覆盖了晋西南的黄土高坡，也同样笼罩着百里之外的太原城。

日军驻山西第一军司令部内，气氛与冰天雪地的室外截然不同。

宽敞的作战室里很暖和，墙角摆放着的几盆君子兰开得正盛。

第一军司令官岩松义雄中将穿着一件宽松的呢子军服，正站在一张宽大的红木桌前。

他手里拿着一把精致的铜剪，正饶有兴致地修剪着一盆造型别致的迎客松。

“咔嚓，咔嚓。”

清脆的剪枝声在安静的室内回荡。

参谋长花谷正少将手里捏着一份盖着绝密印章的电文，迈着快步走到桌前。

他双脚并拢，微微低头行了个礼。

“司令官阁下，特高课刚刚传回了秋林镇的确切情报。”花谷正嘴角带着一抹掩饰不住的笑意，将电文双手递了过去。

岩松义雄并没有立刻接那份电文，而是仔细地端详了一下刚剪掉一根侧枝的迎客松，觉得满意了，这才放下剪刀，接过旁边的湿毛巾擦了擦手。

“念吧。看你的表情，应该是那位算盘打得很精的阎长官，按捺不住了？”岩松义雄慢条斯理地走到沙发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