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的炮火刚刚停歇了一阵，阵地前方的开阔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川军士兵的遗体。

孙震蹲在掩体后举起望远镜观察对面日军第3师团的东西。

“司令，咱们的预备队快打光了。”陈宗进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鬼子的机枪堡太坚固了，刚才上去的一个营，连半山腰都没摸着就被打了回来。”

孙震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重武器敲掉那些暗堡，就算把手里这几万人全填进去，也拿不下这座高地。

他在等。

一名通讯兵猫着腰顺着交通壕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狂喜之色。

“司令！回电了！陈副司令长官回电了！”

孙震接过电报。

“司令，上面怎么说？”陈宗进急切地凑上前。

孙震深吸了一口气，将电报高高举起，转过身看向战壕里那些疲惫不堪、眼神麻木的士兵。

“兄弟们！中央警卫集团军陈默陈副司令长官给咱们回电了！”

孙震的声音在寒风中传出去很远，原本死气沉沉的战壕里，顿时有无数双眼睛看了过来。

“陈将军说，援军已经出发！突击师正全速朝咱们这边赶来！”孙震激动地挥舞着手臂，“他让咱们顶住压力，顽强作战。援军马上就到，咱们有重炮支援了！”

这个消息如同一剂强心针。

战壕里响起了一阵杂乱但充满希望的欢呼声。

……

第二日，下午时分。

孙震侧着耳朵捕捉风中传来的声响。

原本只有日军三八大盖和重机枪的扫射声，但此刻，他察觉到地面传来了震颤。

“司令，你听。”陈宗进耳朵几乎贴在冻硬的泥地上，“这是车的声音啊，还是大家伙！”

孙震心头一跳，猛地探出半个身子举起望远镜向后方的大路张望。

他的视线尽头，漫天飞舞的雪尘中，几团巨大的黑影正快速撕开风雪。

打头的是数辆Sd.Kfz.222轻型装甲车，粗大的排气管喷吐出蓝黑色的浓烟。

紧随其后的是一辆辆重型牵引车，车后拖拽着是火炮。

“是援军！陈将军的突击师到了！”

战壕里，原本萎靡不振、眼神空洞的川军士兵们纷纷探出头。

刘光恒站在打头那一辆装甲车的炮塔旁边，任由寒风拂面。

他举着望远镜快速扫视了一下半山腰上正不停开火的日军暗堡，眼底有了狠厉之色。

“各单位注意。目标前方日军半山腰阵地，炮营立刻就地展开，不需要试射，把日本人的乌龟壳全都给我掀了！”

“是！”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突击师的牵引车迅速完成解脱。

数十门博福斯山炮扬起粗壮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