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门博福斯山炮扬起粗壮的炮管,黑洞洞的炮口直指长空。
装弹手们动作麻利地推入炮弹,炮长高举的红旗猛然挥下。
轰!轰!轰!
巨响瞬间盖过了战场上所有的杂音。
数十团耀眼的火光在炮兵阵地上骤然亮起,巨大的后坐力扬起周围一圈圈的积雪与泥土。
炮弹划破阴沉的天际,砸进了磙山半山腰的日军阵地。
剧烈的爆炸接连不断。
整个磙山仿佛发生了一场规模地震。
“好!炸得好!”陈宗进在战壕里用力拍着大腿,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才是打仗啊!川军的兄弟们什么时候打过这么阔绰的富裕仗?
看着平时耀武扬威的鬼子在炮火中被撕成碎片,所有人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
“别干看着!”孙震一把抽出腰间的驳壳枪,用力拉动枪栓子弹上膛,“突击师的兄弟们给咱们搭好了台子,总不能只看戏。传令下去,全体上刺刀跟着炮弹点进行冲锋!”
随着刘光恒的指令,编队开始加速。
“哒哒哒哒哒!”
日军前沿指挥所里,第3师团的一名大队长惊恐地看着外面的景象。
“长官,支那人的战车冲上来了!还有大口径重炮群!”
大队长心里非常清楚,对面的川军绝不可能拥有这种豪华配置,这绝对是国府中央军最精锐的嫡系部队。
“混蛋!他们怎么会把主力调到这里?”大队长一拳砸在沙袋上,看了一眼外面,“防线守不住了,没有反坦克火力我们就是活靶子。命令,放弃所有外围据点全军向随县县城转进!”
日军撤退的号角吹响了。
原本趾高气昂的日军士兵丢下各种物资,向后方狂奔。
孙震带着川军一路追击,足足向前推进了数公里,占领了磙山和擂鼓墩的全部制高点。
战斗平息后,刘光恒从装甲车上跳下来,迎面撞上了浑身是泥的孙震。
“刘师长!”孙震快步走上前,一把紧紧握住刘光恒的手,眼眶泛红,“大恩不言谢。今天要不是陈将军和突击师的兄弟们拉这一把,我川军第22集团军就要全部交代在这磙山了。”
刘光恒立正,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脸上挂着豪爽的笑容。
“孙长官客气了。我们总座来之前再三交代,只要是打鬼子的中国军人那就是自家兄弟。川军弟兄们在前面流血拼命,我们警卫集团军绝不可能在后面看着。”
孙震心中感慨万千。
在这个各顾各的年头,陈默能有这份不分派系、共赴国难的胸襟,实在令人敬佩。
随着磙山防线的破局,消息迅速传回了老河口第五战区长官司令部。
李德邻坐在炭盆前,听完参谋长徐祖贻的汇报,手里端着的茶碗悬在了半空。
“这个陈默,不动则已,一动就是雷霆万钧啊!”李德邻放下茶碗,嘴角浮现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们仅仅出动了一些火炮,就逼得鬼子龟缩进了随县。这份战斗力,整个战区无人能出其右。”
徐祖贻走上前来,用指挥棒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
“德公,随县这边的压力一减,我们就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汉水以东了。”徐祖贻神情振奋,“目前,王缵绪将军的第29集团军、张自忠将军的第33集团军,以及郭忏江防军中周碞的第75军等部队,共计十五个师的兵力,已经向钟祥、京山、皂市一带发起了猛烈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