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等刘瑶攥着衣角把满肚子的话捋顺说出口,孟铭先弯了弯嘴角,冲她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还带着熬夜后没散的沙哑,语气却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松快,半点不见被冒犯的戾气,“他就那驴脾气,你没说错什么,不用有半点负担。”
刘瑶听完,愣了一瞬。攥着衣角的手不但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指节微微泛白。她眼睫不受控地快速颤了颤,原本堵在喉咙口的那股急切不但没被压下去,反而翻涌上来,梗得她胸口发闷。
“可是顾副队他误会你了啊!”
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紧,目光越过孟铭的肩膀,飞快地扫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屋门。
门板上的漆皮剥落了好几块,露出发白的木头茬子。
她的视线只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来,重新落在孟铭脸上。
“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她的语速不自觉地加快了些,像是怕再被打断就说不完了,“但是刚刚听到阿伊莎说你熬了一整夜在写方案……顾副队应该知道这些的。”
她顿了顿,指尖把衣角绞出了深深的褶皱,褶子叠在一起,像一小团揉皱的纸。
“你为什么不跟他说清楚呢?”她抬起眼,直直地看着孟铭,眼底那份困惑是认真的,认真到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要是能把话说开,误会解开了,大家也能安安心心一起做事,不用像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
在她看来,事情都很简单。
顾响是因为孟铭不作为才生气的,顾响对其他人明明都很好,会在她水土不服时悄悄递来热姜茶,会不动声色地帮她把最沉的纸箱搬走,会趁没人的时候圈出她数据里的错处,连半句重话都没有。唯独遇见孟铭,就变了个人似的,跟炮仗遇上了炸药,一点就着。
要是孟铭愿意好好跟他说,把他这些天做的事情,一件一件摊开来讲清楚,以顾副队那种凡事都讲道理的性格,他其实能理解的。
说不定……说不定他知道了这些,就不会再那么针锋相对了。说不定他还会更愿意配合做事。说不定这个团队,就能好起来。不用再像现在这样,明明都是为了同一片沙漠熬着、扛着,却非要硬生生站成对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