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一定可以(2 / 2)

“一定可以。”

于晚晴在电梯里看到了那四个字。

电梯正在下降,金属壁上映出她的脸,嘴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弧度。

手机屏幕暗下去,她把它攥在手心里,攥了很久。

地下二层的实验室里,服务器还在运转。

那三个候选分子的三维结构还在屏幕上缓缓旋转,等待着下一次对接,下一次优化,下一次验证。

窗外的天快要亮了,而路还很长,但她知道,这条路已经走通了。

不是她一个人走的,是智脑陪着她。

是一行行代码、一次次对接、一夜夜不眠,一起走出来的。

药物研发从试错变成了设计。

设计者,是AI,是于晚晴,是提灯的人。

……

地下二层,已经很久没有人见过完整的太阳了。

这里的时钟是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一明一暗,二十四小时不停歇。

晨昏在这里没有意义,日历是一张张贴在墙上的进度表,红色笔迹密密麻麻。

李沫的胡子从“破晓”启动那天,就再没认真刮过。

从青色胡茬长成浓密的络腮,灰白夹杂,像一片被霜打过的荒草。

食堂阿姨有次仔细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李总你老了十岁”。

他笑了笑,低头扒饭,没有接话。

陆小雨的咖啡杯从普通马克杯,换成了那种军绿色的超大号保温杯。

一壶能管大半天,省得起身去茶水间。

她坐在操作台前,把杯盖拧开又拧上,拧开又拧上,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清脆。

她的黑眼圈比李沫的胡子还顽固,遮瑕膏刚盖上去没多久,又被熬夜的印记顶了出来。

王凯旋的女儿住院的时候,他只请了两天假。

第一天晚上,他守在病床边,女儿烧得迷迷糊糊,攥着他的手指,喊了好几声“爸爸”。

他应了,女儿听不见。

第二天下午,烧退了,女儿睁开眼看见他,咧开嘴笑了。

王凯旋把她的手轻轻放进被子里,掖好被角,跟妻子说我走了。

妻子没有抬头,削苹果的刀在果皮上顿了一下,又继续。

他回到地下一层,换上白大褂。

走到操作台前,调出“启明”平台最新一次布图优化的日志,从断点处继续调试。

第三天中午,女儿给他发了条语音,声音软软的:“爸爸,我今天吃了两碗粥。”

他把那条语音听了三遍,没有回。

手机被翻过来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桌面上那份图纸的批注写着:

“线宽再收,时序还有余量。”

赵刚的妻子为了工作搬去了另一个城市,一个人带着刚满一岁的女儿。

每天晚上视频通话,他把手机靠在服务器机柜上,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

女儿在屏幕那头扶着沙发靠背蹒跚学步,张开嘴,露出两颗刚冒头的乳牙。

赵刚对着镜头笑,说“叫爸爸”。

女儿含混地吐出一个“爸”字,他把手机拿近了一些,屏幕上的画面暗了,他的手挡了一下光。

妻子在旁边说“你胡子该刮了”,他摸了摸下巴,点了点头,镜头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