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星星,正在照亮一片广袤的蓝色海域。
……
白宫地堡,南海之战结束后的第七十二小时。
灯光惨白,空气干燥而凝滞。
墙上的巨型屏幕循环播放着那段被全球媒体转载了无数遍的卫星影像——
三米高的机甲战士从浪花中跃起,无声地攀上东瀛驱逐舰的舷侧,像爬过一块礁石。
蜂群无人机黑压压如乌云过境,万米高空的银色飞艇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像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画面没有声音,但每一下重播都像在敲响丧钟。
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双手搁在桌面,指节泛白。
身后是星条旗,旗面纹丝不动,地堡里没有风。
参联会主席、国防部长、CIA局长、NSA局长分列两侧,还有几位从硅谷紧急召来的科技顾问。
没有人翻笔记本,没有人喝水。
“你们告诉我,”总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怒意,“这个系统,我们没有任何情报?”
CIA局长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反光,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纸张的摩擦声在地堡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总统先生,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些先进武器都是华夏公司智联未来研制的。智联的主要业务是智能手机、机器狗、心理健康头环。所有可公开查询的财报、专利、招聘信息,都指向民用领域。”
他停顿了一下,“我们甚至评估过他们机器狗在救灾场景中的应用价值——提交过一份报告,结论是‘技术先进,但无军事威胁’。”
总统猛地拍桌子,桌面上的咖啡杯跳了起来,深褐色的液体溅在杯垫上。
“民用?用‘民用’机器人把东瀛舰队打成了废铁,这叫民用?!”
他的声音终于失控,在地堡低矮的天花板下回荡,烧得人耳膜发疼。
他用食指戳着CIA局长面前那份厚得可笑的报告。
“你们CIA是干什么吃的?每年几百亿美元的经费,就给我拿回一堆废纸?!”
NSA局长硬着头皮接过话头,声音干涩得像含了满嘴沙子。
“总统先生,华夏方面的保密工作极其严密。所有涉军研发在完全物理隔离的内网中进行,没有任何电子渗透的可能。他们的核心研发团队被封闭在总部地下,经手人员全部签署了最高等级的保密协议。我们试过策反,失败了。他们的人——不叛变。”
参联会主席,一位白发苍苍的四星上将,在椅子上缓缓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不高,但有一种历经战火才能沉淀下来的沉重:
“总统先生,愤怒没有意义。现在的问题是——华夏拥有了一种我们完全不理解、更无法应对的战争形态。东海之战不是一场战斗,是一个时代的终结。从今往后,传统的航母战斗群、空军联队、地面部队,在这种AI协同无人作战体系面前……”
他顿了顿,像在咀嚼每一个字的重量,“只是靶子。”
会议室陷入死寂。
有人低头,有人盯住面前的杯子,有人把目光钉在屏幕上那些银灰色的机甲身上,像要找出什么破绽。
但那些画面他们已经看了几十遍,每一帧都无可辩驳。
总统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他走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窗外是华盛顿的夜空,白宫的灯光在草坪上投下长长的影子,远处方尖碑的轮廓被夜色模糊成一柄黑色的剑。
他站在那里很久,久到有人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不接受。”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像从地壳深处渗出来的熔岩,“美利坚领导世界一百年。我不会让它在我的任期内终结。”
他转过身,目光从参联会主席扫到国防部长,从国防部长扫到CIA局长,最后落在那几个硅谷顾问身上。
“告诉我——谁能做成这件事?”
硅谷顾问团中,一个人缓缓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