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安娜的安全感(1 / 2)

第200章安娜的安全感

回市区的车上,安雅全程缩在傅皓然身边,双手攥著他的胳膊,一路上没有鬆开过。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她盯著玻璃上映出的那张脸。

她今天亲眼看到改装皮卡被钢铁巨人撞成了破铜烂铁,看到汽车部件像暴雨一样飞上天又掉落下来。

亲耳听到骨骼碎裂的脆响和绝望的惨叫,听到了枪声、喊杀声。

回到家,安雅脱下纱丽,站在淋浴间里冲了很久的热水。

水流从锁骨衝下去的时候,她低头看见自己胸前有一道浅浅的压痕,这是今天在厂房里,他把她死死护在身下时,被他的战术背心压出来的。

她把水调冷了几度,试图让发烫的脸颊冷静下来,然后裹上浴袍,翻开手机。

翻了很久才注意到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写著:《新德里北郊某废弃厂房发生不明爆炸,疑为帮派械斗,警方称无人员伤亡》。

第二条弹出来的时候她刚端起水杯,標题是《警方昨夜加派巡逻,北郊区域已恢復安全,市民无需恐慌》。

第三条,《环保组织遣责非法倾倒,警方否认该区域存在暴力事件》。

无人员伤亡。

安雅关了手机,屏幕黑下去的那一刻,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嘴唇抿得发白。

她今天亲眼看到傅皓然的手下,一个铁巨人把一辆皮卡举过头顶砸进人堆里。

还听到许多人的惨叫。

现在新闻告诉她,没有伤亡。

“是政府在掩盖真相吗”

安雅越想越觉得可能,她靠在沙发上,把浴袍裹得更紧了些。

“达乌德或许死了,但他肯定还有很多手下,那些人肯定知道我在哪!”

“待在家里肯定不安全。”安雅越想越觉得是这样。

新闻说“无人员伤亡”,但那些从厂房后门翻墙跑掉的人呢

他们会不会报復自己

安雅忽然觉得这栋平时熟悉的庄园变得无比陌生。

偌大的房子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墙上掛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风吹过院子里的芒果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她听来却像是有人在走路。

她缩在沙发上,把浴袍裹得更紧了些,眼睛死死盯著臥室的门。

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一个拿著砍刀的黑影从门后衝出来。

终於,安雅做出了决定,她脱下浴袍,拉开衣柜,翻出了自己最正式的那套高定纱丽。宝蓝色真丝缀著细碎的钻石,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衬出锁骨和肩颈优美的线条。

她对著镜子抿了抿嘴唇,用手梳了两下头髮,拿起手包,推开臥室门。

“爸,我出去一下。”

“这么晚了,你去哪”

“————找朋友。”

维克拉姆正在忙著打电话,並没有多想,最后只说了句:“我让司机送你。”

车內,安雅在脑子里反覆排练同一句话,“我只是来確认你没事”,告诉自己只是去为一个在厂房里救过自己的人道谢,仅此而已。

刚踏入酒店大堂,她就差点踩住自己的纱丽下摆。

大厅里站满了军警,不是普通的酒店保安,是肩上掛著將星的参谋部军官,和腰间配

著自动武器的锡克族士兵。

虽然这里禁止外人入內,但凭藉婆罗门的高种姓身份,安雅並未受到阻拦。

“是来了什么大人物吗”安雅並未多想,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的总统套房。

然而,门一开,两个大鬍子锡克军官同时伸出手拦住她的去路。

“女士,这里不对外开放。”

“我是来找朋友,我朋友就住在这里。”

两个锡克军官对视一眼,这一层只有一个住户,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只有一种可能。

他们客气地说:“女士,请稍等,里面正在谈很重要的事情。”

安雅没有爭辩,走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坐在一旁静静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

门终於开了。

先是几个大腹便便的官员走出来,安雅並不认识他们。

直到满头白髮的老者走出来的时候,安雅瞪大了眼睛。

因为这位正是他们印渡总理莫迪!

对方脸上掛著笑容,回过头,主动对著门內伸出手:“傅先生,感谢你帮印渡除掉了达乌德这个毒瘤。”

“后续的扫尾工作我们会全部处理好,不会给你带来任何麻烦。”

“至於你需要的那些尸体作为实验材料,我已经通知

“”

“另外,关於战机的採购合同和付款方式,我们会儘快商量好新的方案。”

傅皓然握了握他的手,没说话。

然后安雅看到,跟在莫迪身后的官员,一一和傅皓然握手告別。

安雅对他们依稀有些印象,似乎是国防部长、內政部长和陆军总司令!

安雅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很荒谬,但总理都在这了,再多几个大人物似乎很合理。

安雅站在走廊一头,看著电梯门缓缓合拢后,这才走到门前。

门没锁。

傅皓然坐在沙发上,面前摊著几份文件,手里端著一杯冷掉的咖啡。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有事”

“刚、刚才那些人————是莫迪总理”安雅结结巴巴地问,“你们————谈了什么”

“没什么,他们想从我这里採购一批飞机,只不过付款方式没谈拢。”

安雅听得大脑一片空白。

能和总理谈生意,这————这是得有多大的能量!

她之前在伦敦认识的那些吹嘘家里有爵位、有庄园的富二代,一下子显得暗淡无光。

安雅定了定神,又小声问了一句:“达乌德的事————是你做的,对吗”

傅皓然抬眼看她,坦然点头:“是,我一般不喜欢多管閒事,但管了,就要管到底。”

安雅心跳猛地停了半拍,她转身走到吧檯,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心底翻涌的紧张。

安雅重新坐下来:“那个新闻,”她说,“我看到新闻说————无人员伤亡。”

“达乌德死了吗”

“死了。”

“我们现在安全了吗”安雅的声音压得很低,“达乌德的手下们知道我家的地址,知道我父亲和你合作。知道我————”

“他们不会来。”傅皓然截断她的话,“达乌德死了,他的地盘今晚就会有人来接手。”

“接手的那个人会很忙,忙著重新划分利益,忙著清理达乌德的嫡系,忙著向邦政府和警察局重新交保护费。”

“没有人有精力来找你家的麻烦。”

安雅愣了一下。

显然一个不到20岁的小姑娘,並不太懂这些事情。

哪有什么忠诚,只有利益。

安雅愣了许久,才开口:“对不起,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那些傲慢的话,觉得你是暴发户,觉得你不配让我父亲跟你合作————”

“没事,你们家不是我的唯一选择,我只是念旧情,喜欢给合作伙伴一个机会。”

傅皓然说的很直白,以至於安雅意识到,自己家族似乎並非最优选。

安雅心中瞬间涌出一股危机感。

她想到了在伦敦读书时,那些她对印渡本土的鄙夷、对父亲的老派商业圈子的轻视。

想到宗家关係的疏远。